空氣中有霧,正濃,吸一口水汽,清新怡人。霧在葉上凝結(jié),滴答一下滑落,便打開了我記憶的門。
兒時被送去學書法,只覺得染出的墨色好看。那里有個姐姐,高三,活潑開朗,字也寫得極好,總?cè)堑梦一仡^看她寫書法的樣子。那時,她鄭重認真,手腕輕轉(zhuǎn),飽和的墨汁更在干凈的硯邊滑落。一個動作,目眩神迷。于是關(guān)注起她。她每天到得最早,走得最晚。她洗筆洗硯臺的神情莊嚴如朝拜,她展開裱好的作品眼里欣喜溫柔,她說:“我要上好的美術(shù)學院!”她……。
開始有些明白,那位姐姐,用汗水鋪下了通向遠方的路。她堅持夢想,走向遠方。
升上初中,一直知道有棟與我們未連接起來的教學樓—高中部。某次找圖書館,誤入了那里,便小小吃了一驚。從四樓垂下來大紅的豎幅,語言精煉而氣勢恢宏。進口處貼了自主招生的注意事項和表彰榜。既不冰冷也不熱血沸騰。簡潔溫暖的明信片用清新的小白夾子、小白繩掛著一串在窗口。講臺上一小盆葉子,黑板報上看似偷懶的'明亮顏料色塊。站在這里,真實又不真實。忍不住想,他們也許會背著書包吞著面包在黎明未至時打亮教學樓里第一盞燈;他們也許會看一眼明信片,一笑,接著把自己埋入書堆;他們也許悄悄看榜單然后竭力忍住喜悅的眼神明亮激動,也許還有淚花。平淡,而不平淡。
于是不由得向身邊走過的人投以敬佩的目光。他們不懈拼搏,終會走向遠方。
拜訪人家,一進門,便看到腳邊幾簇嫩綠的生機。主人是位老奶奶。她女兒出來接待,她則提著水壺澆花。清亮的水線從壺里躍出,劃過一個拋物線落到嫩綠的葉,溫柔的花上。碎成的水珠在陽光照射下極動人。那草輕搖、可愛。而那花,色淺而溫和,不明艷不華貴。在一隅柔柔笑著。小隱隱于林,大隱隱于市。奶奶在浮世中保持了一顆本心,即使年老也不為浮塵染。
于是懂得了走的另一種形式——當看遍繁華,奶奶心靈平和,于靜中修煉,走向遠方。
無論是什么年紀,無論有什么經(jīng)歷,也許走向遠方的方式不盡相同,但他們值得尊敬——堅定執(zhí)著、不懼風雨。只有這樣,才能走向遠方,走上新的高度,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記憶大門關(guān)閉。霧淡,似有若無地浮著。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路,那是——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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