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中少了一種味,自那件事以后,那種味便似那熄滅了的蠟燭上的一縷青煙漸漸淡去然后消失了。
在我八歲那年,讀小學三年級的我和爸媽過著和睦的生活。但是那天晚上襲來的濃濃的味道伴隨著摔打和勸說的嘈雜聲音徹底撕破了本該有一個美夢且寧靜的夜。
那個漆黑的夜晚,我在溫習了幾遍第二天將在班上朗誦的課文后帶著微笑入睡了。“砰!”一聲脆響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撐著疲憊的眼皮走向有燈光的客廳,還沒走出房間便聞到一股濃得令人目眩的味道。我捂著鼻子繼續(xù)走著,走著……眼前的一切令我驚呆了:父親倚靠著墻壁坐在地上,雙腿攤開,手中還緊握著一個酒瓶,臉漲得通紅,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釋放出火焰……更令我吃驚的是,平日對酒只是淺嘗一點的爸爸竟然會醉成如此模樣!連我都不能接受,媽媽便更難以忍受。媽媽一邊擦著被吐臟的地板,一邊收拾著破碎的玻璃片,還一邊皺著眉數(shù)落著爸爸。爸爸似醒非醒,也不理會媽媽的話,爬起來就要上床去睡覺。媽媽連忙攔住,她可不想再洗一床被子了。爸爸可不管這么多,橫沖直撞于往臥室里去,正在我奇怪爸爸居然還認得出臥室的時候,一場戰(zhàn)爭爆發(fā)了。爸爸狠狠地推開媽媽,一頭栽倒在床上,然后狠狠地吐了一床。媽媽終于無法忍受了,與還有意識的爸爸大吵起來,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嘈雜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這片寧靜的夜。我在一旁默默地站著,只感覺得到什么東西濕了臉頰,熱熱的,冰冰的……鄰居們紛紛跑來,看到這番情形趕忙前去勸說。但是醉得糊里糊涂的爸爸哪里還聽得進去,反而還差點拿酒瓶打別人。媽媽哭了,這時不知是誰打電話叫來了外婆。爸媽吵這么兇我長那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無奈,傷心,害怕全部聚集在心頭,真的難受極了。外婆見這情形,拉著媽媽和我就走,想讓我們先到她家住一陣子。
正在這時,爸爸仿佛蘇醒了過來,飛奔過來,雖然步伐有些蹣跚,但是爸爸還是追了上來一把抱住了我,大吼了聲:“兒子不能帶走!”那聲音是那么堅定,那么懇誠,難以相信一個醉成那樣的人此刻還有如此清醒的頭腦。外婆也堅決不肯讓我留在爸爸身邊。這時爸爸緊緊地抱著我說:“什么你都可以帶走,只有我的兒子不能,絕對不能!”父親抱得是那樣地緊,聲音是那樣地堅定,眼神是那樣的執(zhí)著。雖然還帶著醉意,但是愛最終戰(zhàn)勝了酒精,那場戰(zhàn)爭也在爸爸的安定下來后平息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見過爸爸大醉的樣子了,但是即使那樣我也不會怕,因為我相信——即使在醉意中,父親也是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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