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推開外婆家那扇鐵銹紅的大門,那棵粗壯的樹樁似乎還在那兒無言地?cái)⑹鲋^去,風(fēng)從耳畔拂過,輕輕地把我?guī)肽莻(gè)美好的回憶……
十年前,那一棵老樹樁是一棵蒼天的梧桐樹,樹下有一對澄亮的石凳,一高一矮,我就坐在上面聽外婆講了三年的故事,也夢了三年。
那時(shí),爸爸媽媽因?yàn)楣ぷ髅Π盐医唤o了外婆照顧。我剛到外婆家那一晚,因?yàn)橄雼寢,竟翻下了床,企圖逃跑。聽到了開門的動(dòng)靜,外婆一翻身下了地,左哄右哄把我哄了回去。那一夜,她一直輕輕地?fù)砦以趹牙,自己卻從未合眼,手輕撫著我的背,那是如媽媽般的溫暖。忘不了那一夜,院里梧桐樹葉的沙沙細(xì)語……
入夏后,紫桐它開得旺盛,每一枚花瓣都盡力地舒展,開得熱鬧,開得幽香沁脾……梧桐樹落了滿院子的紫桐花。令我吃驚的是:老梧桐樹腳下竟又生出了一棵稚嫩青翠的小梧桐,我欣喜若狂地告訴外婆,而外婆長嘆一聲,說道:“梧桐老了,小梧桐它就要長大咯……”
已入深秋,梧桐樹結(jié)了一樹果實(shí)。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格子,映了一屋子金黃,把外婆臉上的溝壑映得越發(fā)清晰,就像是老梧桐的葉脈。外婆解開灰白的發(fā)髻,她慢慢地梳著,慢慢地將頭發(fā)攏起,梳子從前額滑向稀薄的發(fā)梢,兩只手來回繞來繞去。她隨手拈了一朵紫桐花,別在耳后。夕陽下,淡紫的花瓣,灰白的發(fā)色,竟是別樣的和諧。
第二年春天來得早,我也被父母接走了。我舍不得外婆,我也舍不得梧桐樹,還有樹下我和外婆一同走過的時(shí)光。外婆她沒有哭,可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眼中的淚花,晶瑩剔透。我掙脫開媽媽的手,沖了過去,從背后抱住了她,她的背軀消瘦,但讓我感到無比踏實(shí),我靠在她的背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外婆卻說:“乖,你得好好學(xué),好好學(xué)……”可終于再也忍不住了,“有時(shí)間,記得;丶铱赐馄艆取
多少年過去了,紫色的桐花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我的眼中、夢中、記憶里,它在我夢中瘋狂地開滿了淡紫色的小花,好多的花,漫無邊際的花,猝不及防地被溢在空氣中的花香沖了鼻子。
記憶中,落木蕭蕭的老屋前,桐花紛飛的夕陽下,外婆,您依舊站在我生命的起點(diǎ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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