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外祖母至今還珍藏著十幾二十年前的器物，光滑的、烏亮的，琢磨種種歲月痕跡的葫蘆瓢子，每當(dāng)看見，思緒似乎重回到了童年時期。猶記得小時候，外婆家無論房前屋后，一律種著毛豆、西紅柿和清一色的絲瓜、瓢瓜、葫蘆瓜。無論春夏還是秋冬，新鮮的蔬菜經(jīng)過外婆精湛的廚藝，往往使我們大飽口福。除此之外，種類豐富的蔬菜還可以為古老的房屋增添一絲生機。在眾多蔬菜當(dāng)中，最有用的還是絲瓜和葫蘆瓜了，外婆閑暇的時候，總會站在棚架下細(xì)致觀察，挑選一些姿態(tài)優(yōu)美果實豐富的留下。漫長的等候后，瓜熟蒂落，留下來的果實也變成了干絲瓜。我們剝開外皮，它才羞澀的露出干燥厚實的纖維。葫蘆瓜也是一樣，等它完全熟透在樹上，自然枯干以后摘取，那些長得特別大而形狀不夠美的，就切成兩半拿來舀水、盛東西。長的形狀均勻美麗的，便在頭部開口，取出里面瓜肉和瓜子，只留下一具堅硬的空殼，拿來當(dāng)水壺和酒壺。那時候，葫蘆瓜的使用很廣，幾乎成為家家戶戶的必用品。當(dāng)時，外婆家還沒有自來水時，就用山上的竹子引山泉流入水缸，葫蘆瓢子常常漂浮在水缸中，永不沉沒，似乎是被外婆注入了一種魔力——親情。到今天，葫蘆瓜的自然傳統(tǒng)已經(jīng)消失，葫蘆也成為民間的擺飾，不知情的孩子怕是難以想象它是《論語》里“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優(yōu)，回也不改其樂”，與人民共呼吸的器物吧！如今，我回老家的時候，總喜歡舀一瓢水，細(xì)細(xì)看著手中的葫蘆瓢子，它在時間中老去了，表皮也有了裂痕，但它仍是我記憶里的那瓢泉水，永遠(yuǎn)晶明清澈、涼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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