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詩意的黃昏,夕光散漫,群鳥緩緩西飛,校門口兩排楊樹的陰翳如墨染。
你就坐在電瓶車上,雙腿撐著地,靜靜地盯著校門口。
剛考完試的我從校門口飛躍而出,在人流如織的等候大軍中掃了一眼,我就發(fā)現(xiàn)了你,體形消瘦,頭發(fā)灰白,粗糙的臉被林間灑落的陽光鍍上了古銅。
我叫了一聲爸,并招了招手,于是你終于有了表情,笑著把我的書包放好回家。
身邊的楊樹筆直地朝著學校奔赴而去,而我們與學校漸行漸遠,我的嘴角蕩起笑意。你好像察覺到了我的興奮,于是開口問道:“回家后有什么計劃么?”我一滯,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玩的計劃呢還是學習計劃?”你沒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前路看,好像有看不盡的美景。
我知道這是你留給我的思索時間,于是我又把剛才考試中的“攔路虎”們清點了一遍,方才打破長久的沉默,“調(diào)整、鞏固、充實、提高”八字方針堅決貫徹實行。你點了點頭。我從反光鏡中看到你的嘴角微微揚起,一路無話。
到了家中,廚房早已菜香四溢,媽媽與奶奶坐在桌前“嚴陣以待”,我知道我與飯菜間又有一場慘烈地廝殺。奶奶慈祥地看著我,自己碗中的飯不動,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給我夾菜。你將菜截住,又放回盤中,輕聲道:“孩子不小了,他有自己的選擇。”一股難以言明的難過突然縈繞心頭,所幸,一桌的菜香與溫暖的親情將它輕輕抹去。
在家中,我的心境散漫了許多,飯吃完后說了聲上樓了,便徑直踏上樓梯。找手機看小說,卻發(fā)現(xiàn)手機“餓癱了”,于是我將手機充電器與手機連好,插上插頭,用枕頭蓋上,動作一氣呵成。
透過陽臺我看到樓下的你在庭院散步,于是也下樓和你一起。我和你閑聊時事政治,調(diào)侃新上任的美國總統(tǒng),說一段根本不好笑的笑話……不知不覺,夜空綴滿了繁星,小院清涼如水。你笑道:“難得清閑哪?你要記住,以后不管多忙,都要‘偷得浮生半日閑’,細品這小院的安寧!
說著,你好像想起了什么,徑直向我的房間走去。我忽然想起手機還在充電,不禁冷汗汩汩,我懷疑今晚將有場暴雨將至,因為你對手機一向是深惡痛絕的。
我在外忐忑地等了許久,最后還是斗膽走入我的房間,我不禁一怔,手機充電器被拔了,插頭上插上了電蚊香。
我感到一陣微風吹過窗臺,很輕很輕,輕得像貓步與風鈴。
我上了床,裹著被子,淚如雨下,我體會到了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終究我們會像《目送》中的父子一場在人生之路的轉角分別,而你用無聲而細致的父愛化為羽翼帶我在青春路上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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