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在皇城中徘徊。十七日，李自成率軍攻擊京師，當日外城失陷，今日內城也不屬于大明了。滿朝文武，只留下我皇帝一人在苦苦支持。吏部侍郎?兵部尚書?全開城門投降了，太后?皇后?女兒?不是自焚就是被我斷臂。昔日如此昌盛的大明帝國垮了，我也無意去南京茍且偷生，繼續(xù)做我的皇帝，就到這兒吧。

      我不敢出京師，當我看見死去兒子的老婦顫巍巍地走到兒子的陵墓前，當望見弟弟面對哥哥的遺體失聲痛哭，當聽見稚嫩的童聲問我他的爸爸在哪里，我心如刀絞……這是我大明的子民，但他們也只能為這一條帝國之路做那么一點配村。一帝功成，何止萬骨枯!

      我看到哪兒有棵樹了。

      這幾步路太近，又太遠了。

      隨行太監(jiān)王承恩對著我叩了又叩，他注視著那棵終要名垂千古的樹。

      錦衣衛(wèi)堅持不了多久，我不能再等了。

      “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賊直逼京師……朕死，無面目見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已發(fā)覆面，任賊分朕尸，勿傷百姓一人�！�

      恍惚中，我看見太祖的雙手抱緊了我，沒有責備與辱罵，盡管我打了敗仗，盡管我丟了大明江山……

      我看見了虎狼般的清軍，這是最大的威脅，李自成的部隊是抵擋不住的，唇亡齒寒，嗚呼!大明的徹底覆滅之期，不遠矣……

      結束了，結束了，大明的光圈，消散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突然，其中一個人眼睛一亮，高興得大喊：“看!崇禎!”

      還有一具尸體，他們走近一比對——禮司監(jiān)太監(jiān)王承恩。但他們不在乎——一個太監(jiān)的尸體又值幾個錢呢?

      他們也不知道，虎視眈眈的清軍正在尋找時機，一統中原。

      走上了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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