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問題問得似乎很傻。那么輕盈的一滴,流過臉龐,常常只是瞬間。如果是哪些瓊瑤苦情戲里的演員,幾秒鐘就可以淚流滿面。又何必問,一滴淚,落下的時間?
可我常常覺得,流下一滴眼淚,需要很久很久。人越長大,就越習慣于壓抑內(nèi)心的真實感覺,不再放聲大哭放聲大笑,什么都只是淡淡的點到為止。好像越來越?jīng)]有什么事情,可以讓我傷心到立刻落淚,像是傳說中丟失了淚腺的駱駝,再也找不出,釋放傷感的出口。于是一滴淚,在滲出眼眶以前,已經(jīng)悄悄蒸發(fā)……
有些懷念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那樣隨心所欲的哭泣,暢快淋漓。不僅如此,那時的眼淚,還往往會為我們換來溫暖的撫慰和精心的呵護。其實一直以來,哭泣都是人類緩解憂傷保護自己的本能。不論男女,都同樣需要如孩童般,用哭泣來發(fā)泄感情,濕潤干澀的眼睛。只是我們終究是不敢不愿不甘心,在人前就這么示弱,落得當眾撒嬌之嫌。何況就算哭了又怎樣,擦干眼淚依舊不得不獨自承擔,何必浪費時間?
而有一天早上,獨自站在陽臺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莫名其妙的傷感也涌上心頭,難得有這么個時刻,氣氛如此陰郁,世界如此安靜。在冷空氣的侵襲下,便有點瑟瑟發(fā)抖,然后沒有猶豫沒有醞釀的淚就來了,心開始痛了,如同用鋒利的刀劃開飽滿的橙子,剎那間汁水四溢無法停止,那柔軟的果肉就那么暴露在空氣中,一切脆弱都無所遁形。
我不知道這是隱忍了多久的淚水,但它終究在這樣一個濕潤的早上,急速落下,囂張釋放。還可以狠狠流出眼淚,那是因為靈魂還沒有蒼老麻木。
一滴眼淚,需要多長時間,才可以自由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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