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又銘
年級:高一
生命經(jīng)久不息,青色永遠長流……
清明時節(jié),雨霧充沛,一場大雨過后,山間地頭全是青色。我同父母驅(qū)車去給公公上墳。穿過泥濘的小道,越過急彎,來到墳山腳下。遠遠望去,煙雨朦朧中依稀看得見山腳的火光,待稍近些,原來是有人在掛青了。
老婦人左手牽著小孫子,背上背著竹背簍,右手拄著拐杖緩緩走向山腳的孤墳。背簍里是香,燭,紙錢和一把繡鐮刀。只見婦人走到墳前,放好背簍,小男孩懂事地幫奶奶取出香紙點上,老婦人又從中拿出幾個橘子放在碑上,隨后從路邊灌叢中薅出一根古槐枝,系上青紙,然后趔趄地走到墳后,雙手攀緊墳上石,用盡全身力量好不容易爬上墳去,走到墳頭,顫巍巍地舉起槐枝猛地扎下去……
等到我下山時,老婦和小男孩都跪在了碑前。婦人低聲啜泣,小男孩默默地撕著紙錢,小雨仍在滴落,可那燭光依舊火熱,宛如血淚,也許逝者也不忍看到她如此傷心吧。這時,小男孩突然站了起來,老婦眼里凈是婆娑,男孩輕輕用雙手逝去奶奶眼角的淚水,然后低聲轉(zhuǎn)頭對老婦說了些什么,老婦竟哭得更厲害,她抱著孫子痛哭,小男孩只是一個勁地輕撫老婦的面頰,幫奶奶理好飛舞的銀絲……
再見到小男孩時,他抱著幾個供果,開心地望向我,又從我身邊跑過,墳前的老婦佝僂著腰,仍在啜泣,卻時不時欣慰地笑笑,走過墳前時,只見老婦用蒼老的雙手來回地撫摸著墓碑,一遍遍說道:“老頭子,孫子……孫子懂事了,長大了,會照顧奶奶了”然后又激動得哭泣……
回頭后望,天色微涼,和風伴細雨,墳頭的青帶被吹到老婦上方,仿佛方墳里的逝者也在安慰老婦,小男孩拿著橘子又跑到了奶奶身邊,剝了個大的給奶奶,老婦摸摸他的腦袋,小男孩又飛快背上背簍,扶著老婦走向遠方。我大概已經(jīng)猜到小男孩給老婦人說了什么了,對于老婦人而言那是新的精神支柱,對于逝者而言,那是來世的重生,是陪伴的長存……
我知道生命是不會停止的,就像墳前那塊被紙錢熏黑的土地,幾場大雨過后仍會有嫩草生出,青色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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