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夢外,還是夢里?
一算人生在世已有好些個年頭,幾千個日日夜夜已成為過去,回首卻似一瞬間,數(shù)年前的某些場景還要歷歷在目,就像做了一個很長、很完整的夢。
一個愣神,忽然感覺自己真真活在夢里。夢外那個自己,正躺在不知哪里的床上,不聲不響,閉著眼,睡得安詳。那個世界一片黑,或許是因為在夜里,沒有光,也寂靜得很。
我很恐慌。
害怕有一天被告知,人生這些日子不過是夢罷了;害怕眼前的一切盛景不過是亂世中的假象。
恐慌過后,那么一想,又平靜下來。
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壞——如果一切都是夢的話。武皇時,那為后朝各代的人們稱道的盛況,千年前的人可知,那一切在如今是多么微不足道?千年前,那碧水藍天隨處可見的景色,那時的人可知,這在如今是多么的奢華?
人啊,走在這路上,活在這世上,本就如同一夢。夢里有你有我有他、她、它,有山有水有樹、草、花;夢里戰(zhàn)亂紛繁流離失所,夢里和平安寧四海為家——又如何呢?千百年后,終歸化為一笑而過的夢境而已。
張岱先生說得好,“繁華靡麗,過眼皆空,五十年來,總成一夢!毖矍暗姆笔⒛鼙缓笫蓝嗌偃速濏?一萬,或多,或少?如今的潮流能火熱多久?一年,或多,或少?
人啊,在人生這條路上走走停停,磕磕絆絆,自認為看遍了世間盛狀,到頭來回首,無可留戀,不過一夢而已。人啊,在人生這場夢里輾轉(zhuǎn)徘徊,猶疑不定,自以為榮光萬丈名利雙收,夢醒時一看,不過爾爾,盡是過眼云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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