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節(jié),西北已近深秋,空氣中多了幾分冷冽。家鄉(xiāng)的秋卻來的慢一些,一層層的雨下下來,彷佛剝?nèi)チ讼牡耐庖,空氣中濕潤,漸而濕潤中帶了一絲絲清冷。草木會在慢慢的泛黃中凋零,片片黃葉還來不及墜落就被風(fēng)雨吹打而下。秋味;秋色;你盡管可以慢慢觀賞體會,她會毫無保留的展現(xiàn)給你,秋味的濃香,秋色的艷麗,都會讓你逃不過她的誘惑。
可那時的我,全無這樣的心境顧及家鄉(xiāng)的美景,和秋葉一樣泛黃的軍書包,伴我在村頭的校舍里,放學(xué)到家就的挎上我的專用工具,(竹籃子和一把鋒利的鐮刀),到處在田間地頭割野菜,追野兔。豬《娃子》的美餐就靠我割回來的野菜充饑,如割不滿一籃那就等著回來受罰吧。那時候被父母的懲罰覺得自已可受委屈,現(xiàn)在想想倒也是件很有趣的童事。
那個年代就是家里太窮了,為一件小事父母都會在半夜?fàn)幊常烀骱笪叶〞弧緫?zhàn)敗】一方拿來撒氣暴打一頓(因為我會偷偷觀戰(zhàn))!对购蕖妨耸畮啄甑母改福F(xiàn)在想來倒也能夠理解父母的苦衷。生活的艱辛,做父母的苦悶又往何處發(fā)泄呢?還不是在我這個比較頑皮的孩子身上出出氣啊。每每回憶這些舊事都會使我童年時代的歡快,而變得多些憂郁和傷感。
長大后的我卻又踏著爺爺西征的腳印,來到西北這片土地。
西北的深秋就不同于家鄉(xiāng)的秋色了。如入天寒,那真是秋風(fēng)掃落葉,清晨起來,會鋪得滿地。腳踏上去,聲音也沒有,氣味也沒有。靜靜地;一層層;緊緊,用她那柔柔的身子裹住這一季的絢燦。一陣風(fēng)吹起漫天飄落的黃葉寫滿了一生的記憶,記憶的落葉里沖滿了等待,充滿了沉醉。
這一刻的你,像要被她完全迷住了雙眼,靜靜地在她心底流淌,在她心底溶化。沉醉的如一首詩,如一杯酒,自已沒有感到落寂,沒有感到彷徨,只是聽到秋蟬在衰鳴嘶叫,秋蟀在高歌歡唱。
盡管深秋如此美麗,卻又無暇顧及她鄉(xiāng)的深秋之美。因為她鄉(xiāng)的我卻隨著這個絢燦的季節(jié),憶念起家鄉(xiāng)的深秋往事。一踏上秋塵覆蓋的大街,那些陳年的往事就會涌向心頭,忙碌的身影,熟悉的面孔,陌生的孩童,都會向我攏來。多年來甩不掉心中的浮躁,醫(yī)不好心痛的傷口,離家的苦與累,越積越多的疲憊都在瞬間飄逝而去。我多想還像童年時代一樣,讓母親再打我?guī)渍,嘮叨幾句?稍僖娔赣H時,秋風(fēng)已吹白了母親的蒼發(fā),冷瘦的拐杖支撐她那虛弱的身段,溫暖的話語充滿了聲聲牽掛;孩子啊——早去早回,家里紅薯很甜,餃子很香。
秋風(fēng),一陣比一陣緊,一陣比一陣涼。伸向故鄉(xiāng)的路也充滿了幾許蒼涼,無聲的我,冰涼的風(fēng),卷著背影飄逸在遠(yuǎn)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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