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茅盾青少年文學院海選征文【初中組】
作者:金鈺
母親不經(jīng)意間地提起了你,她說,你曾來過。彼時,我正在省城的高中上學。
我終究還是回來了,看著眼前這雄偉延綿的終南山,心中卻泛起陣陣的苦澀。母親將你托她轉(zhuǎn)交給我的筆放在書桌上。我想,或許是時候放下了……
正值初夏,學校小路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干無節(jié),在陽光下格外美好。一切都還是回憶中的那樣,就連那陽光穿過樹葉灑落的角度都那樣的相似。風吹過,樹影流動,我再一次回到了我們的校園,帶著你給的鉛筆。
在這里,你可以清楚的看見南山上的每一處紋路,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脈動。那時,你總是拉著我坐在操場上,指著南山說,總有一天你會跨過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時的我們立志要去往省城上最好的高中,去擁抱自己的理想。然而,流年似水,斗轉(zhuǎn)星移,南山依舊,孤雁成單。
年少的夢想總是帶著一絲對現(xiàn)實的不屑,在這個貧瘠的小鎮(zhèn)中,你我顯得格格不入。不是所有的夢想都能得到掌聲,但至少我們擁有彼此可以互相勉勵。夕陽下的教學樓有一絲柔軟,空氣中還有夏日不知名的樹的香味,晚風徐徐,我們繞著教學樓一圈一圈的奔跑,想要將世界拋在身后,遠處的天空有著如同雞尾酒一般絢麗的色彩,我聽見了我們的呼吸聲,天地之間,仿佛就只剩下了我們。
收起回憶,眼前的南山安靜的站在那里,縱然時光飛逝,縱然故人不在,可唯有這南山還在這兒,看著我所有的喜悲。也許,我們都沒有走出過南山,對嗎?
你喜歡把夢想掛在嘴邊,你總是說,你要去流浪,不需要太多,只希望歷經(jīng)千帆過后,歸來仍是少年。你說,你羨慕李白的快意瀟灑,你欣賞蘇軾的豪放曠達,可我們都忘了,那一句句千古絕唱背后,那一聲聲大笑之中,有蘊藏著詩人多少難以釋懷的惆悵,難以訴說的苦悶。被盛世放逐的感覺,有點苦,有點澀,有點孤獨。在一次次的自主招生的失敗過后,長輩們對我們孩子般不切實際的幻想進行了阻遏。你被一次次的失敗打擊,失去了驕傲,我在老師一次次的促膝長談中倍感迷茫。可我從未想到,盡管我無數(shù)次腦補自己放棄時的模樣,卻終未料到竟是你先說放棄。我無奈你的選擇,年少的不成熟,讓我將你視作背叛者,一口否定,我們曾經(jīng)的友情。
我拿著你給的鉛筆,拆開,拿出里面藏的紙條,上面寫著“我生于長空,長于烈日,我翱翔于天際,親愛的姑娘,請不要為我哭泣。”你曾說,“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那時的你,在漫天流質(zhì)的晚霞籠罩下,第一次顯露出些許的惆悵。你說也許有一天我們還各奔東西,但至少我們曾在聚少離多的空隙中,不辜負對方……
其實,一個人堅持的日子,真的很苦,不知道南墻在何處,不知道柳暗過后是否就是花明,猶豫,迷茫,在無數(shù)個十字路口彷徨,只是有一點我很堅定,我不可以離去,不可以放棄,不可以忘記,因為,這從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夢想。我希望有一天,你回頭,我還在這里,最初的模樣。
后來的后來,我開始理解你的選擇,或許這只是青春的另一種方式的呈現(xiàn),本就沒有對錯。我曾一廂情愿的認為你是我們夢想的背叛者,但是現(xiàn)在我才明白,青春是一場跌跌撞撞的旅行,我們在一次次失敗中成長,又在一個個過十字路口選擇。如若擁有了明月,便要交還出清風,如若攬住斜柳,就要退回山花。人生,本就是得失并序的旅程,可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都在變得更加優(yōu)秀不是嗎?
你選擇留在南山做一只翱翔的雄鷹,你有你留下的原因,那是成長的代價。也許你貪戀的是這一方風景,一方安逸,而我也做了自己的選擇,做一只遷徙的候鳥,四處流浪。在成長與夢想擦肩而過時,我還是緩緩的觸到了它的光,雖不曾實現(xiàn),但是我們未曾遠離,時間之內(nèi),我們?nèi)蓊仠嫔,各自于天之涯,海之交,不過時間之外,你我笑眼如初,說要去流浪。
海,親愛的少年,我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這一次讓我們一起書寫下一段傳奇。不問對錯,不顧一切,這就是我們少年人的特質(zhì)。
后來,有一個奇跡,出現(xiàn)于南山,那是我們的戰(zhàn)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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