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茅盾青少年文學院海選征文【初中組】
作者:徐思嘉
菠蘿很輕巧地把黑板上距離一模的字跡擦掉了,好似一模就這樣眨眼兒的功夫就過去了。我們紛紛痛心疾首地表示,這是對我們剛剛經(jīng)歷的那場心靈挫傷的不平等對待。
菠蘿聳了聳肩,默默地改成了另外幾個字。我們一看,更加鬼哭狼嚎起來。紅色的粉筆字格外顯眼,何況菠蘿的字一向有種米芾的輕狂。 上屆學生口中總念叨著的中考,現(xiàn)在也呲著牙,咧著嘴,把我們逼到了畢業(yè)的墻角。
初三下學期就在一堂堂的復習課,隨堂測和一摞摞教輔書中刻意放緩了腳步,讓我們再有時間去好好看看,在這里留下的青春。
“這日子過得像單調(diào)函數(shù)一樣!狈礁裨谖遗赃呧哉Z,她咬著筆尖,正在和面前的函數(shù)題作斗爭。我手中的筆又斷了墨,不知道是本周換的第幾根筆芯,可以湊成一個連了。換筆芯的功夫,我才能偷閑瞥幾眼周圍的同學們,他們整齊地給我露出一排后腦勺,風扇吱呀地轉(zhuǎn)著,有陽光照在我的玻璃杯上,倒也晴朗。我感慨了幾秒,繼續(xù)沉迷于學習的海洋。
我們忙里偷閑地想要記下同窗的眉眼,偶爾傻笑,偶爾發(fā)呆,但終究還是要在沙沙的寫字聲和翻頁聲中為自己的前程奮斗著。
風雨無阻的體育課,我們叫苦連天進行著體能訓練。趁老師不注意的功夫偷會兒懶,而后又被老師忽然盯上的目光嚇得一激靈,為自己的小身板而號呼起來。一聲哨響,癱在墊子上,我和方格就這樣臉對著臉,嘲笑對方狼狽模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默默地對視著,牽動一點嘴角。手背覆著手背,都是汗。
中考體育那天的成績倒也沒有辜負我們的努力,籃球如愿打板進了筐,長跑如愿在后槽牙快要咬碎的壓力下跑出了滿分,我們戲稱自己是體校出來的,一出來就和體育老師炫耀自己的戰(zhàn)績,他只笑而不語,就好像之前無數(shù)次看著我們累倒在地的樣子一樣,只是笑著。
方格偷偷和我咬耳朵:“也是嘛,豆腐心的中年男人啊!
拍畢業(yè)照那天,sheva把我們的班服穿在外套里面。菠蘿作為他的課代表,笑著開玩笑道:“不是說不穿的嗎,人家老師都穿西裝的啊!彼皇桥牧讼虏ぬ}的腦袋,沖我們眨眼:“這不是太愛你們了么!
我站在高高的鐵架子上,方格在我一旁,底下我看見了所有教過我的老師,在這個時刻他們都顯得格外興奮,只是笑,坐在前面沖著鏡頭比耶的手勢。菠蘿站在我身后,他被兩個男生舉起來,成了最亮眼的那道風景。事后菠蘿心有余悸:“總覺得褲子要被扯掉了啊!
我上了初三特愛喝紅石榴汽水。做題目時喝,上課時喝,跑完步喝,肺腔里盡是這種甜膩的味道,舒服極了。方格和菠蘿笑我整個人都要變成石榴味兒的了。我呵呵一笑,第二天往他倆桌上各放了一瓶。
黑板上的倒計時還是那樣醒目,菠蘿這個高個子每天盡職地改著天數(shù)。我和方格仍舊被相似三角形和混聯(lián)電路搞得頭暈腦脹。英語聽力在廣播里一遍遍播放,卷子散亂地堆在一角,偶爾被我們用來打牌消遣,食堂里的飯菜還是需要老干媽來滋潤,午休時還是會趴倒一大幫人。一切似乎都在變,又沒有變。
只是我還會想起,那天和方格、菠蘿倚在欄桿上,他倆不情不愿地被我塞了兩瓶紅石榴汽水,夕陽西下,沒有斷腸人在天涯,倒是有一群少年舉著紅石榴汽水,乒乒乓乓地碰杯,只求喝到落日夕陽無邊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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