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到了。

　　強子媽很早就開始準備了，因為強子說他今年會回來過年。這可讓強子媽高興壞了，這不，一大早又忙了起來。隔壁的李嬸打笑說強子媽一天到晚跟打了雞血似的，你家強子真是有出息!

　　強子媽忙著自己手里的活，沖李嬸不好意思笑笑。

　　“叮——”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

　　“媽，我是強子。”

　　“哦，強子啊，我跟你說，回來的時候……”

　　“媽，公司最近很忙，而且大明也在補課，小妮也在加班，可能……可能回來不了……”

　　“哦，這樣啊……沒事，你忙吧……”

　　“……”

　　“嘟——”掛斷的電話聲格外刺耳，回蕩在清冷的房間里……

　　唉，你們都忙，忙啊!老人嘆了口氣，喃喃道。強子都幾年沒回來過了。強子媽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墻上的照片，心里格外的惆悵。老頭子，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她望著墻上的照片笑了，黑白的照片也和藹地笑。誒，你說強子不能回來，我可以去他們那里��！

　　說干就干，第二天還未破曉，強子媽就起來了，將東西收拾好以后，還特意從衣柜里選了一件漂亮的正裝。嗯，就是這個范，可不能給兒子丟臉!

　　正逢春運期間，搭車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北方的冬天向來猛烈，風刮起來，猶如鋒利的刀子掛在臉上，弄得人生痛。

　　終于擠上了車，車廂里不少人不停地跺腳，搓手，聳了聳肩。寒風和冰雪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不少人都打了個寒戰(zhàn)，拉緊了衣服。強子媽一想到幾個小時后就可以見到久違的兒媳婦，調(diào)皮的孫子，不禁笑了……

　　城里真是熱鬧，人潮擁擠，車流不息。喜慶的音樂此起彼伏，盡管說大白天霓虹燈都如此耀眼，跟別說夜晚了!各家店鋪都貼上了對聯(lián)，鋪上了紅地毯。真漂亮!怪不得李嬸的兒女不愿回家過年……

　　終于到了，強子媽壓抑住心中的喜悅敲了敲門，沒動靜？她又連續(xù)敲了敲門，依然沒動靜。她苦笑了一下，決定給兒子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兒子肯定在開會吧……

　　她放下行李，走到過道邊，眺望遠方的景色……

　　遠方。

　　一群小孩子在玩雪，小雪球在空中飛旋，孩子們你扔我，我扔你，抱成一團，在雪地里打成一片，發(fā)出兒童特有的清脆的笑聲。強子媽也忍不住笑了，這淘氣勁和強子小時候一模一樣。強子小時候總愛和隔壁的二狗一起玩，他們在院子里吆喝著，院子里的孩子就像他們的小嘍啰，把院子弄得雞飛狗跳，雞犬不寧。還總能聽到李嬸罵他們“混蛋崽子”特有的音調(diào)，那時真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媽，你……你咋在這？!”男人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咋，我不能來？”她一臉笑意。

　　“不是，你咋不打個電話，在外面這天多冷啊，感冒了怎么辦!”

　　“打了，你在上班，沒接!”

　　“是嗎……”男人抱歉地撓撓頭。

　　進了屋，男人急忙拿過母親的行李。

　　“小妮和大明呢？”

　　“小妮在加班，大明在上海參加數(shù)學競賽。”

　　“哦。”老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走進了廚房，忙了起來。男人打開電腦，也忙了起來……

　　“強子，過來吃飯了，是你最愛的餛飩!”

　　男人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疾速地地敲擊著鍵盤，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強子？再不吃就冷了!”

　　“等一下，我一會就好。”

　　強子媽獨自坐在桌上，吃著餛飩�？粗�另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她起身走到強子面前，用手敲了敲他的頭。“你這孩子，吃了再工作也一樣！”“是是，謹遵教誨!”順手關(guān)上了電腦。

　　夜里，雪下地更大了。

　　強子媽一大早就醒了，準備給兒子做一頓豐盛的早飯，卻發(fā)現(xiàn)茶幾上有幾百塊錢還有兒子給她的留言:

　　“媽，最近忙，不能陪你，這幾百塊錢，你自己想吃啥買啥，缺啥買啥，別委屈自己。”

　　強子媽不知道為什么心涼了半截，我什么都不缺……

　　強子媽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去。

　　路上，雪下得更大了，飄入心中的雪化作冰涼的水，澆滅了心中的暖流。

　　……

　　深夜，強子才下班回家。在門口換鞋時，看到母親給他留的紙條:

　　“強子，哎呀，你們真是太慢了!我這老太婆就不給你們添亂了。廚房里有土特產(chǎn)，記得吃。還有工作時注意勞逸結(jié)合!”落款是母親娟秀的字跡。強子的眼眶紅了，母親總是絮絮叨叨的，塵封的記憶都涌上來……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

　　強子媽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和她當初計劃的一樣不少。給大明準備的紅包放在了電視前。春晚正式開播了，“唉，老頭子你說這“春晚”這么多年了，咋還是這么老套呢？”她的眼角略微濕潤，望著那個對她笑的老頭。

　　窗外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漆黑的天幕中，消逝后留下一抹暖暖的色彩。

　　她記得幾年前強子回來時也放過煙花。大明愛放煙花，和強子小時候一樣。孩子清脆的笑聲別提多悅耳了。小妮就在一旁看著他們，和她這老婆子拉著家常……

　　轉(zhuǎn)眼就是十點。

　　“叮咚——”門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咚——”誰呀，這么晚了!

　　她感覺開了門。

　　“媽，新年快樂！”

　　“強子，小妮……大明……”她驚愕地說不出話來。他們仨都頂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被凍得通紅的臉。一定是凍壞了!“快，快進來。”

　　“媽，我們趕最后一趟火車回來，有點晚，這菜還沒動呢！”小妮笑著。

　　“坐下，我去熱一熱菜。”

　　“媽，我也去。”

　　“奶奶，我的紅包呢？”大明眨巴眨巴眼，望著她。

　　“哎呀，你這小鬼頭……”

　　“哈哈哈哈……”他們都笑了起來。

　　……

　　窗外，萬家燈火，雪花飛舞，這個冬天并不寒冷……

    初二:鄧倩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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