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一只幽幽的青皮桔,扭頭告別那片青色的天空,告別那片青色的林,也告別她。
我的外婆。我叫她趙小姐。
趙小姐在我印象中總是兇兇的,很有威嚴(yán)。在家里,總得外公聽她的。外公總偷偷給我買吃的,可她總是不允許,碎碎念念的,所以我不喜歡她。
那時候爸爸的工作有變動,我們?nèi)业没氐匠鞘欣锶チ耍@也意味著,我要告別著家鄉(xiāng),告別我的外公,告別老黃(我們家的狗),告別和我做伴的雞爸爸、雞媽媽、雞寶寶,還有趙小姐。
趙小姐得知消息后,仍舊是茶米油鹽絲毫沒有不舍和其他任何矯情。只是,在我在鎮(zhèn)上上學(xué)的最后一天,正在上課的我突然被老師叫到外面,趙小姐笑吟吟地看著我,變戲法般從身后變出了一根香芋味的雪糕,“孩子,吃雪糕,你最愛的荔枝味。”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趙小姐特意到鎮(zhèn)上找了好幾家店才找到的,那時她的腿腳已經(jīng)很不方便了。
離別的那天,我嘴里還是雪糕的荔枝味,剛上車,我就聞到濃烈的汽油味,難受得干嘔。
窗外的親人們在和我們道著別。
“司機(jī),等等,等等”
就在引擎要發(fā)動時,人群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然后我看見趙小姐努力地在馬路上飛奔向遠(yuǎn)方。遠(yuǎn)遠(yuǎn)的,一片青色,不遠(yuǎn)處有一個身影在顫動。
趙小姐終于一步步跑了過來,從車窗外把一個青皮桔塞到我手里。“孩子,一路聞這個桔子,就不會暈車了。”我不知道怎么答應(yīng)她,只是潸潸然地不停地點(diǎn)頭。
車子終于發(fā)動了,趙小姐離我越來越遠(yuǎn),青色的天空也越來越遠(yuǎn)。
那是一個剛摘下來的青皮桔,有臍,還有葉。我不舍得把葉子去掉,也不舍得忘掉她。隨著車子走向那片灰色的天空,我把桔子緊緊地?fù)г趹牙,甚至不舍得聞一聞?/p>
也許,這只青皮桔真的有效,那一路,我沒有暈車。
初三:豬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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