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jīng)深了。漆黑的夜幕仿若上好的絲絨,上面點綴著繁星。月亮已經(jīng)感到了困乏,漸隱于夜幕之中,先于繁星入眠。
晚自習結(jié)束時,回家的這條路寂靜而又漆黑,而我卻不覺得懼怕。因為我知道屋里此時正亮著燈火——你還在等我。
星光撒下微弱的光,與路旁忽明忽滅的路燈相互打著招呼。燈光明滅間,我看著影子漸漸拉長,又漸漸變短。很突然的就想到了你今天抱怨又長了幾根白發(fā)。
扯了又長,長了又扯。
無窮無盡,讓我害怕,我害怕你的衰老。
道路兩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蟬聲抑或其它,我聽不分明,耳邊突兀響起的是你炒菜時的油滋聲。我聽見你在廚房抱怨鹽放得太多或是太少。心中莫名一震,像是尋得了指引。我知道了——我要飛奔回家。
我開始奔跑。恨不得自己此時能長出一雙翅膀,飛到你的身旁。
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蜷縮在沙發(fā)上,手中拿著電視遙控器,毫無目的地按著,一個一個臺輪流換播著?蛷d的燈光不是很亮,可照在你臉上投下的光影卻很溫暖。
我知道,你在等我回家。
我知道你常年工作在外,總是覺得心中對我有所虧欠,每次回家你都問我喜歡什么,好像只要我開口,天上的月亮你都會想盡辦法讓我得到?晌铱偦卮鹉“沒有”。
我沒有什么過于喜愛的東西,比起衣服食品包包,我更喜歡你把握不住鹽量變得或咸或淡的飯菜,總是為我盛得滿滿的飯碗,一些語氣或輕或重的責罵,重復了一百遍還要再重復一百遍的嘮叨。我喜歡的,只是這些瑣碎得不能再瑣碎的細節(jié)。
在我眼中,那眠夜的三更燈火,已勝卻人間無數(shù)種種。
我跑得氣喘吁吁,顫著手拿出鑰匙。
鑰匙插入門孔,發(fā)出清晰的聲響。
“媽媽,我回來了。”我聽見自己雀躍的語調(diào)。
原來,我最喜歡的不過是——你在我的身旁。
高三:袁仕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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