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荊州牧劉表不供職貢，多行僭偽，遂乃郊祀天地，擬斥乘輿。詔書班下其事，孔融上疏，以為“齊兵次楚，唯責(zé)包茅，今王師未即行誅，且宜隱郊祀之事，以崇國體。若形之四方，非所以塞邪萌�！�

〔評〕凡僭叛不道之事，驟見則駭，習(xí)聞則安。力未及剪除而章其惡，以習(xí)民之耳目，且使民知大逆之逋誅，朝廷何震之有?召陵之役，管夷吾不聲楚僭，而僅責(zé)楚貢，取其易于結(jié)局，度勢不得不爾�？酌魇谷速R吳稱帝，非其欲也，勢也。儒家“雖敗猶榮”之說，誤人不淺。

【譯文】

東漢獻帝的時候，荊州牧劉表不僅不按規(guī)定向朝廷繳納稅負(fù)，還冒用天子的排場執(zhí)事，郊祭天地，越級乘坐天子用的馬車。獻帝下詔斥責(zé)，孔融上書勸諫說：“如今王師正如齊桓公兵伐楚國只能責(zé)備不上貢的茅包一樣，并沒有能力去懲罰劉表，陛下不能提及劉表祭祀天地的事情，以維護朝廷尊嚴(yán);如果輕易地張揚，讓天下人知道，不是阻止其邪念的方法�！�

【評譯】

類似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百姓初次聽說，不免震驚害怕，但是聽多了，也就習(xí)慣了。如果朝廷能力尚不足以除惡，就輕率詔告天下，只會讓百姓習(xí)慣叛逆不受懲罰，在百姓面前顯露出朝廷的無能。春秋齊桓公在召陵伐楚，管仲就不以楚王僭尊號為由，而只是責(zé)備楚王不納貢賦，為的就是日后易于收場，衡量當(dāng)時局勢，真的是不得不如此啊。三國時孔明派使臣向?qū)O權(quán)道賀稱帝，并非孔明真有道賀之意，而是形勢所迫，不得不通權(quán)達變的做法。儒家那種雖敗猶榮的論調(diào)，實在是害人不淺啊。

【注釋】

①郊祀天地：祭祀天地，是天子舉行的儀式。

②班：頒布。

③震：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