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
本篇以《地戰(zhàn)》為題,旨在從戰(zhàn)略的高度進一步闡述地理條件與戰(zhàn)爭實踐的關系,揭示 充分利用有利地形乃是實現(xiàn)“以寡敵眾,以弱勝強”的重要條件。它認為,戰(zhàn)爭指導者僅僅 從兵力對比上知道敵人可以打和自己能夠打,這僅有一半勝利的可能性,而只有知道敵人可 以打和自己能夠打,同時又能得“地利之助”,即充分利用了有利地形條件時,才有取得作 戰(zhàn)全勝的把握性。戰(zhàn)爭總是在一定的空間進行的,換言之,空間則是戰(zhàn)爭賴以進行的載體。 因此,任何戰(zhàn)爭無一不受地理條件的影響。本篇再次強調“地利之助”對作戰(zhàn)勝負的重要 性,這無疑是十分正確的。得“地利”者得勝利,失“地利”者遭失敗,這在戰(zhàn)爭的歷史上 是不乏其例的。十六國時期,南燕主慕容超因主動放棄險要地形而終于敗亡于東晉的事實, 就是一個失“地利”者遭失敗的典型戰(zhàn)例。 東晉義熙五年(公元409年)四月,晉安帝派遣大將劉裕率兵十萬北攻南燕,僅用八 個月就滅亡了南燕。南燕的敗亡,除了政治上的腐敗和內部不團結等原因外,在戰(zhàn)略指導上 犯了棄險不守、縱敵深入的錯誤,是其失敗的主要原因。它從反面說明了充分利用有利地形 條件對贏得戰(zhàn)爭勝利的重要作用,這是戰(zhàn)爭指導者不可疏忽的大問題。晉軍北進,必經大峴 山險要地帶。據(jù)明清之際著名學者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載稱:大峴山位于今山東臨朐縣 東南一百五十里,山勢十分險峻,山高七十余丈,周圍二十里,其上有穆陵關,路狹僅容一 車通過,素有“齊南天險”之稱。顯而易見,這里無疑是南燕抗御東晉軍北進的戰(zhàn)略要地。 如果南燕皇帝慕容超能夠傾聽并采納將軍公孫五樓所提建議的上策,以兵扼守大峴山,不僅 可以阻止晉軍長驅北進,而且運用持久疲敵的戰(zhàn)法,還有伺機反攻取勝的可能。但是,慕容 超剛愎自用,一意孤行,有險不守,縱敵深入,最后落得個國破身亡的可悲下場。
【譯文】
大凡對敵作戰(zhàn),全軍必須占據(jù)有利地形條件,這樣就可以用較少的兵力抗擊兵力眾多的 敵人,用力量弱小的部隊戰(zhàn)勝力量強大的敵人。人們通常所說的,知道了敵人可以打,也知 道了自己部隊能夠打,但不知道利用有利地形條件,勝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此話也就是 說,既知道了敵方情況,又知道了己方情況,但不知道借助于有利地形條件,那么,也就不 能取得全勝的戰(zhàn)果。誠如兵法所說:“天候氣象雖然有利,但不如地形條件有利! 東晉安帝派遣大將劉裕率軍進討南燕。南燕皇帝慕容超召集群臣研究抵抗晉軍之策,征 虜將軍公孫五樓獻計說:“晉軍強勁果斷,利于速戰(zhàn)速決,他們初來鋒銳氣盛,不可以立即 迎擊它。應當據(jù)守大峴山險,阻截晉軍使其不得深入我境,以曠日持久的戰(zhàn)法,來消磨晉軍 的銳氣。我們可以從容不迫地選拔精銳騎兵二千人,沿著海邊南下,切斷晉軍的運糧道路; 再派左將軍段暉率領大軍,順大峴山東進,從而對晉軍形成前后夾擊之勢,這是上策。命令 各地將吏憑險固守,計點軍資倉儲而留足所需物資之外,其余的一律焚毀,鏟除田間禾苗, 使敵人來了得不到可以利用的東西,以堅壁清野的辦法,來等待敵人可能出現(xiàn)的破綻,這是 中策。放縱敵人越過大峴山,我們再出城迎戰(zhàn),這是下策!蹦饺莩牶笳f:“我們京都地 區(qū)繁榮昌盛,人口眾多,不可能一下子都把他們遷入城內固守;青苗已布滿田野,也不可能 全都鏟除,假如說采用此種鏟苗守城的辦法,可以保全性命的話,我也不能同意這樣干。我 們現(xiàn)在是據(jù)有五州地盤的強國,山河環(huán)繞而地形險固,戰(zhàn)車萬輛,戰(zhàn)馬萬群,即便讓敵人越 過大峴山而進到平原地區(qū),再從容不迫地用精銳部隊襲擊它,敵人則必為我們所擒獲。”尚 書令慕容鎮(zhèn)則建議說:“倘若依照陛下的旨意去做,也必須是在平原地區(qū)每十里處駐扎一支 部隊,構筑好工事,以便利于使用騎兵為條件,因此,我們應當越出大峴山去迎戰(zhàn)敵人,而 一旦迎戰(zhàn)不勝,還可以退守大峴山。不應當放縱敵人進入大峴山以里,而給自己造成被動挨 打的困難局面。從前成安君陳馀不堅守井陘之險關,終于被韓信所打敗;諸葛瞻放棄馬閣山 險不守,最后為鄧艾所擒殺。我認為天時不如地利,扼守大峴山以阻截敵人,是諸種對策中 最好的對策。”慕容超聽后還是不予采納,只是命令駐莒、梁父二地的部隊,整修護城墻, 選練兵馬,養(yǎng)精蓄銳以等待晉軍的到來。這年夏天,晉軍已進至東莞,慕容超派遣左將軍段 暉等率領步騎兵五萬人,進據(jù)臨朐。不久,晉軍順利越過大峴山。慕容超這時才害怕起來, 于是急忙率兵四萬奔赴臨朐與段暉等合兵一處。晉軍來攻,燕軍一戰(zhàn)大敗,慕容超逃回京都 廣固。數(shù)日后,廣固也被攻克,南燕土地全部淪陷。
【原文】
凡與敵戰(zhàn),三軍必要得其地利,則可以寡敵眾,以弱勝強。所謂知敵之可擊,知吾卒之 可以擊,而不知地利,勝之半也。此言既知彼又知己,但不得地利之助,則亦不全勝。法 曰:“天時不如地利!雹 晉安帝②討南燕③,慕容超④召群臣議拒晉師。公孫五樓⑤曰:“晉師勁果,所利在速 戰(zhàn),初鋒勇銳,不可擊也。宜據(jù)大峴⑥,使不得入,曠日延時,沮其銳氣?尚鞉 騎,循海而南,絕其糧道;別遣段暉率諸州之軍,緣山東下。腹背擊之,此上策也。各命守 宰依險自固,較其資儲之外,余悉焚蕩,蒼除⑦粟苗,使敵來無所資,堅壁清野,以待其 釁,中策也?v賊入峴,出城迎戰(zhàn),下策也!背唬骸熬┒几皇ⅲ瑧艨诒姸啵强梢砸粫r 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設使芟苗守城,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據(jù)五州⑧之強, 帶山河之固,戰(zhàn)車萬乘,鐵馬萬群,縱令過峴,至于平地,徐以精騎蹂之,必成擒也!蹦 容鎮(zhèn)⑨曰:“若如圣旨,必須平原十里而軍,軍壘成,用馬為便,宜出峴逆戰(zhàn),〔戰(zhàn)〕而不 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人峴,自貽窘逼。昔成安君不守井陘之險⑩,終屈于韓信;諸葛瞻 不守馬閣之險⑾,卒擒于鄧艾。臣以天時不如地利也,阻守大峴,策之上也!背植粡摹 而攝莒、梁父⑿二戍,修城隍⒀,揀士馬,蓄銳以待之。其夏,晉師已次〔東莞⒁〕,超遣 其左軍段暉等步騎五萬,進據(jù)臨朐⒂。俄而⒃,晉師渡峴,慕容超懼,率兵四萬就段暉等于 臨朐,戰(zhàn)敗,超奔廣固⒄,數(shù)日而拔,燕地悉平。⒅
【注釋】
①天時不如地利:語出《孟子·公孫丑下》又見于《尉繚子·戰(zhàn)威第四》。
②晉安帝:馬本及諸本皆誤作“晉武帝”,今據(jù)史校改。晉安帝,即東晉皇帝司馬德宗。義熙五年(公元409年),他派劉裕為將率兵十萬滅亡了南燕。
③南燕:十六國之一。東晉隆安元年(公元397年),北魏拓跋珪率兵擊敗后燕,燕相慕容德率眾從鄴城遷至滑臺(今河南滑縣)稱燕王,后又遷至廣固稱帝,占有今山東和河南一部分,史稱其政權為“南燕”。
④慕容超:慕容德之侄。晉義熙元年(公元405年)即帝位。他不恤政事,信用奸佞,喪失民心。義熙六年(公元410年)二月,被東晉大將劉裕軍所俘獲,送至建康(今南京)斬首。在位僅六年。⑤公孫五樓:南燕將領,官至征虜將軍。
⑥大峴:即大峴山,位于今山東臨朐東南。此山險峻路狹,其上有穆陵關,向稱“齊南天險”。
⑦芟除:謂鏟除,除掉。芟(shān),除草為芟。
⑧五州:南燕分其地為幽、并、青、徐、兗五州。
⑨慕容鎮(zhèn):南燕將領。曾任車騎將軍。慕容超稱帝后,加任其為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
⑩昔成安君不守井陘之險:即漢高帝三年(公元前204年)趙軍主帥成安君陳馀因棄守井陘之險,而遭兵敗被殺之禍。此戰(zhàn)例詳見本書《客戰(zhàn)》篇。
⑾諸葛瞻不守馬閣之險:此戰(zhàn)例詳見本書《奇戰(zhàn)》篇。馬閣,即馬閣山。馬本及諸本皆誤作“劍閣”,今據(jù)史校改。《十六國春秋》和《晉書·慕容超記》則作“束馬”,亦不確。馬閣山,位于今四川平武縣東南,據(jù)《資治通鑒》卷七十八胡三省注云:此山“峻峭崚嶒,極為艱險。鄧艾軍行至此,路不得通,乃懸車束馬,造作棧閣,始通江油,因名馬閣!笨梢,“束馬”當為“馬閣”。
⑿ 莒、梁父:均為地名。莒,今山東莒縣;梁父,位于今山東泰安東南。
⒀隍(huáng):無水的護城壕為隍。
⒁東莞:地名。今山東沂水。
⒂臨朐:馬本及各本皆誤作“臨衢”,今據(jù)史校改。該地今屬山東。
⒃俄而:不久,旋即。
⒄廣固:南燕都城,位于今山東淄博東。
⒅本篇史例出自《晉書·慕容超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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