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

本篇以《退戰(zhàn)》為題，旨在闡述在何種條件下采取退卻方式以免遭敵打擊的問題。它認為，在敵眾我寡、地形不利，且難以力爭勝的條件下，應當迅速退卻，不與敵人決戰(zhàn)。這樣，就可以保全自己實力不受損失。本篇《退戰(zhàn)》與前篇《進戰(zhàn)》，是從相反相成的兩個側(cè)面，闡明了采取進攻和退卻兩種不同作戰(zhàn)方式的主要依據(jù)條件，力戒戰(zhàn)爭指導者既要善于“見可則進”，又要善于“知難而退”。敵情和地形條件的不同，作戰(zhàn)方式亦應不同。兩篇強調(diào)從實際情況出發(fā)，能進則進，不能進則退，這里已經(jīng)包含有“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的作戰(zhàn)指導思想，這是十分可貴的。

三國魏正始五年(公元244年)三月，魏將曹爽“發(fā)卒十余萬人”(見《資治通鑒·魏紀六》)，自駱谷口進入蜀地漢中。當時蜀在漢中的兵力不滿三萬，從雙方兵力對比情況看，魏軍是蜀軍的三倍多，但最后結(jié)局卻是以魏軍敗退而告終。究其原因則在于魏軍作戰(zhàn)指導的失誤，這主要表現(xiàn)在大將軍曹爽單純憑借其兵力上的優(yōu)勢，既忽視了長途跋涉的勞困和地形條件對己不利的因素，且又不聽司馬懿勸阻(據(jù)《三國志·魏書·曹爽傳》載稱：“宣王止之不能止”，下同)，一意孤行，結(jié)果造成其“轉(zhuǎn)輸不能供，牛馬騾驢多死，民夷號泣道路，入谷行數(shù)百里，賊因山為固，兵不得進”的困難局面。最后他不得不采納司馬昭的建議而引軍撤退。蜀將費祎乘機揮軍疾趨三嶺憑險截擊，曹爽率部“爭險苦戰(zhàn)，僅乃得過，失亡甚眾，關(guān)中為之虛耗。”(見《資治通鑒·魏紀六》)

【譯文】

大凡對敵作戰(zhàn)，如果敵軍兵多、我軍兵少，且地形條件對我不利，在單憑兵力不能與敵爭勝的情況下，就應當立即撤退以避開敵人，這樣就可以保全我軍實力安然無損。誠如兵法所說：“作戰(zhàn)中確知敵人難以戰(zhàn)勝，就應及時撤退以保存實力�！�

三國時期，魏國大將軍曹爽奉命率軍討伐蜀國，司馬昭為征蜀將軍而隨同前往，穿越駱谷后，進駐于興勢山。蜀將王平率兵乘夜偷襲魏軍，司馬昭命令所屬部隊堅守不動，王平未能得手而退回。司馬昭提出建議說：“蜀國大將軍費祎如果占據(jù)險要地形進行防守，我們前進卻得不到交戰(zhàn)的機會，強攻硬打又不可能奏效。因此，應當急速撤軍，以后再作良圖。”曹爽聽后，下令魏軍撤退。蜀將費祎果然領兵迅速搶占了三嶺險要地形，曹爽等人率軍偷偷越過險阻，才得以撤回。

【原文】

凡與敵戰(zhàn)，若敵眾我寡，地形不利，力不可爭，當急退以避之，可以全軍。法曰：“知難而退�！雹�

三國魏將曹爽②伐蜀，司馬昭③同行出駱谷④，次于興勢⑤。蜀將王平⑥乘夜襲擊，昭令堅臥不動，平退。昭謂諸將曰：“費祎⑦據(jù)險拒守，進不獲戰(zhàn)，攻之不可，宜急旋軍，以為后圖�！彼�等遂退，祎果馳兵趨三嶺⑧爭險，爽等潛師越險，乃得過。⑨

【注釋】

①知難而退：語出《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引自《軍志》;又見于《左傳·宣公十二年》。

②曹爽：曹操之侄孫。字昭伯。魏明帝時，官至武衛(wèi)將軍。明帝病重之時，拜其為大將軍，假節(jié)鉞，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與司馬懿受遺詔同輔齊王曹芳。后因與司馬懿爭權(quán)被殺。

③司馬昭：馬本及各本皆作“司馬懿”，顯誤，據(jù)《晉書·宣帝紀》和《三國志》之《魏書·三少帝紀》、《魏書·曹爽傳》、《蜀書·后主傳》、《蜀書·王平傳》等書記載，此次曹爽率軍伐蜀，不但皆無“司馬懿同行”之說，相反，卻稱司馬懿對此次攻蜀始終持勸阻態(tài)度，但結(jié)果是“止之，不可”(見《晉書·宣帝紀》;又見《三國志·魏書·曹爽傳》：“宣王止之不能止”)。又據(jù)《晉書·文帝紀》載稱：“大將軍曹爽之伐蜀也，以帝(指司馬昭)為征蜀將軍，副夏侯玄，出駱谷，次于興勢。”可見，隨爽攻蜀者并非是司馬懿，而是懿子司吳昭。故據(jù)《晉書·文帝紀》校改。

④駱谷：狹谷名。位于今陜西周至縣西南，谷長四百余里，地勢險要，是關(guān)中通往漢中的交通要道。

⑤興勢：馬本及各本皆誤作“興元”，今據(jù)史校改。興勢，即興勢山，位于今陜西洋縣北。

⑥王平：蜀將。馬本及各本作“王琳”，《晉書·文帝紀》作“王林”，皆誤。今據(jù)《三國志·蜀書·王平傳》和《資治通鑒·魏紀六》校改。

⑦費祎：蜀將。江夏鄳縣(今河南信陽東北)人，字文偉。蜀后主時，任黃門侍郎，為諸葛亮所推重，拜為參軍、司馬。亮卒，祎為后軍師。蔣琬秉政后，祎任大將軍，錄尚書事。

⑧三嶺：即沈嶺、衙嶺、分水嶺。均在今陜西周至西南之駱谷中。

⑨本篇史例出自《晉書·文帝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