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

本篇以《火戰(zhàn)》為題，旨在闡述在何種條件下采用火攻戰(zhàn)法擊敵的問題。它認為，對于在草莽地帶扎營之敵，或者對敵人的糧草屯所，可利用干燥天氣“因風縱火以焚之，選精兵以擊之”，就可以打敗敵人。實施火攻擊敵，這在冷兵器時代是常為兵家所采用的一種對敵作戰(zhàn)手段。本篇這里所說的“火攻”，實際上是用火焚之法輔助部隊攻擊敵人的問題，也就是《孫子兵法·火攻篇》所闡明的“以火佐攻”的意思。用火來輔助部隊進攻，其效果雖然特別顯著，但它與火器大量出現(xiàn)并廣泛用于戰(zhàn)爭后的熱兵器時代所講的“火攻”，非同一義。這是必須加以明確的問題。

東漢靈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四月，漢將皇甫嵩、朱儁共率步騎兵四萬余人，進攻潁川郡的黃巾軍波才所部。朱儁所統(tǒng)部隊被波才打敗，皇甫嵩則率所部退保長社。波才乘勝揮軍包圍了長社。從當時雙方兵力對比的情況看，波才軍明顯優(yōu)于皇甫嵩軍。但是，處于“兵少，軍中皆恐”(見《后漢書·皇甫嵩朱儁列傳》，下同)態(tài)勢下的皇甫嵩，并沒有為此被動不利的形勢所嚇倒，相反，他從“兵有奇變，不在眾寡”的正確認識出發(fā)，緊緊抓住波才“依草結(jié)營，易為風火”的軍事弱點，利用大風天氣，乘夜派人出城縱火配合部隊作戰(zhàn)，又與曹操援軍密切協(xié)同，“合兵更戰(zhàn)”，因而能夠取得擊敗波才、“斬首數(shù)萬級”的重大勝利。這在作戰(zhàn)指導上是不無可取之處的。而黃巾軍將領(lǐng)波才，在大敗朱儁之后又包圍皇甫嵩于長社，這本來已使自己處于優(yōu)勢而主動的有利地位，然而，由于其喪失警惕和缺乏經(jīng)驗，竟“依草結(jié)營”而為敵人火攻所乘。此種主觀指導上的失誤，不能不是造成波才慘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譯文】

大凡作戰(zhàn)中，如果敵人駐扎在靠近草木叢生的地帶，其營舍是用茅竹搭蓋而成，又囤積大批馬草和糧食，如遇燥熱干旱天氣，就可借助風力放火焚燒它，選派精銳部隊進攻它。這樣，敵人便可以被打敗。誠如兵法所說：“對敵采用火攻戰(zhàn)法，必須具備一定客觀條件�！�

東漢靈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左中郎將皇甫嵩(與右中郎將朱儁各統(tǒng)一軍)，進討黃巾軍(于潁川)，朱儁與黃巾軍首領(lǐng)波才所部交戰(zhàn)而失敗，波才遂乘勝揮軍包圍了退保長社的皇甫嵩。波才軍靠近草木叢生的地帶安營扎寨。是時，正趕上刮大風，皇甫嵩便命令部隊捆好火把登上城墻，又派精銳士卒偷偷越出包圍圈，于城外黃巾軍營地縱放大火并狂呼亂叫，城上的漢軍則點燃火把與之緊密策應，皇甫嵩乘機率軍擊鼓而出城，直奔波才營陣沖殺過去，波才軍猝不及防，驚慌四散。此時，漢靈帝所派曹操援兵恰好趕到，與皇甫嵩、朱儁所部協(xié)力合戰(zhàn)，大敗波才，擊斬其軍數(shù)萬人。

【原文】

凡戰(zhàn)，若敵人居近草莽，營舍茅竹，積芻聚糧，天時燥旱，因風縱火以焚之，選精兵以擊之，其軍可破。法曰：“行火必有因�！雹�

漢靈帝②中平元年，皇甫嵩③討黃巾④，漢將朱儁⑤與賊波才⑥戰(zhàn)，敗，賊遂圍嵩于長社⑦。賊依草結(jié)營，會大風。嵩敕軍束苣⑧乘城，使銳卒間出圍外，縱火大呼，城上舉燎應之，嵩因鼓而奔其陣，賊驚亂奔走。會帝遣曹操將兵適至，合戰(zhàn)大破之，斬首數(shù)萬級。⑨

【注釋】

①行火必有因：語出《孫子兵法·火攻篇》。

②漢靈帝：即東漢皇帝劉宏。公元168—189年在位。

③皇甫嵩：東漢安定朝那(今甘肅平?jīng)鑫鞅?人，字義真。靈帝時為北地太守。黃巾起義爆發(fā)時，任左中郎將，與朱儁率軍鎮(zhèn)壓起義軍，后官至太尉，封槐里侯。

④黃巾：即黃巾起義軍，因起義者以黃巾裹頭，故名。

⑤朱儁：東漢會稽上虞(今屬浙江)人，字公偉，曾任刺史、諫議大夫等職。與皇甫嵩鎮(zhèn)壓黃巾軍時任右中郎將，后封為西鄉(xiāng)侯。

⑥波才：黃巾起義軍一支部隊的首領(lǐng)。

⑦長社：縣名。故址在今河南長葛東北。

⑧束苣：即用葦稈扎成的火把。

⑨本篇史例出自《后漢書·皇甫嵩朱儁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