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解】惑溺，指沉迷不悟。沉迷于聲色、財(cái)富、忌妒、情愛里面而不能自拔，無所節(jié)制，都屬惑溺。第1、2 則記迷子女色，第5 則記女迷于男色而至于偷情。第3、4 則記述因忌妒起風(fēng)波。第6、7 則同是記載夫婦問惑于情愛，但是第7 則是因?qū)櫺叶�縱容，以至受譏諷，第6 則以為情愛可以不受禮法約束，其情雖深，而仍而惑溺。

（1）魏甄后惠而有色，先為袁熙妻，甚獲寵①。曹公之屠鄴也，令疾召甄②，左右白：“五官中郎已將去③�！惫�曰：“今年破賊正為奴④�！薄咀⑨尅竣傥赫绾螅何何牡鄄茇У幕屎�，姓甄。

②“曹公”句：東漢未，袁紹割據(jù)河北、山西等地，與曹操爭雄。袁紹死，其小兒子袁熙出任幽州刺史，把妻子留在鄴城。公元204 年，曹操大破袁尚，取鄴城。

③五官中郎：指曹丕。曹丕登位前曾任五官中郎將，主管宮廷保衛(wèi)。

④“今年”句：曹操想得到甄氏，只因曾丕搶先一步，只好改口這樣說。【譯文】魏甄后既溫柔又漂亮，原先是袁熙的妻子，很受寵愛。曹操攻陷鄴城，屠殺百姓時(shí)，下令立即傳見甄氏，侍從稟告說：“五官中郎已經(jīng)把她帶走了。”曹操說：“今年打敗賊寇，正是為了他�！�

（2）茍奉倩與婦至篤，冬月婦病熱，乃出中庭自取冷，還以身熨之①。

婦亡，奉倩后少時(shí)亦卒，以是獲譏于世。奉倩曰：“婦人德不足稱，當(dāng)以色為主�！迸崃盥勚�，曰：“此乃是興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后人未昧此語②�！薄咀⑨尅竣僦型ィ和ブ�。

②興到：興致所到。

【譯文】茍奉情和妻子的感情非常深厚，冬天他妻子發(fā)燒。他就親自到院子里挨凍，再回屋里用身體貼著妻子。妻子死了，荀奉倩過后不多久也死了，因此受到世人的譏諷。荀奉情曾經(jīng)說過：“婦女的德行不值得稱道，應(yīng)當(dāng)以姿色為主�！敝袝�令裴楷聽說這句話，說道：“這只是一時(shí)興趣所至的事，不是德行高尚的人該說的話，希望后人不會被這句話弄糊涂�！�

（3）賈公閭后妻郭氏酷妒①。有男兒名黎民，生載周，充自外還，乳母抱兒在中庭，兒見充喜踴，充就乳母手中嗚之②。郭遙望見，謂充愛乳母，即殺之。兒悲思啼泣，不飲它乳，遂死。郭后終無子。

【注釋】①賈公閭：賈充的字。

②載周：周歲。嗚之：親之。

【譯文】賈充的后妻郭氏極端忌妒。她有一個男孩名叫黎民，出生才滿一周歲時(shí)，賈充從外面回來，奶媽正抱著小孩在院子里玩，小孩看見賈充，高興得歡蹦亂跳，賈充走過去在奶媽的手里親了小孩一下。郭氏遠(yuǎn)遠(yuǎn)望見了，認(rèn)為賈充愛上了奶媽，立刻把她殺了。小孩想念奶媽，不停地啼哭，不吃別人的奶，終于餓死了。郭氏后來到底沒有再生兒子。

（4）孫秀降晉，晉武帝厚存寵之，妻以姨妹蒯氏，室家甚篤①。妻嘗妒，乃罵秀為貉子②。秀大不平，遂不復(fù)入。蒯氏大自悔責(zé)，請救于帝。時(shí)大赦，群臣咸見。既出，帝獨(dú)留秀，從容謂曰：“天下曠蕩，蒯夫人可得從其例不③？”秀免冠而謝，遂為夫婦如初④。

【注釋】①孫秀：字彥才，三國時(shí)吳國人，曾任夏口督，是王室的至親。吳國亡國之主孫皓想除掉他，他事先知道了，便投奔晉國。存：慰向；安撫。室家：指夫婦。

②貉子：北方人輕視、辱罵南方人的口頭語。貉子又名貍。

③曠蕩：宏大；寬大。

④免冠：脫下帽子。古人免冠是表示謝罪。

【譯文】孫秀投降了晉國，晉武帝深加安撫并寵愛他，把小姨子蒯氏嫁給他，夫妻間感情很深厚。蒯氏曾經(jīng)因?yàn)榧啥�，竟罵孫秀是貉子。孫秀非常不滿，就不再進(jìn)內(nèi)室。蒯氏深為悔恨自責(zé)，請求武帝幫助。當(dāng)時(shí)正大赦天下，群臣都受到召見。召見完畢，群臣已經(jīng)離開，武帝單獨(dú)把孫秀留下，和緩地對他說：“國家寬大為懷，實(shí)行大赦，蒯夫人是否可以援例得到寬恕呢？”孫秀脫帽謝罪，于是夫妻和好如初。

（5）韓壽美姿容，賈充辟以為掾①。充每聚會，賈女于青瑣中看，見壽，說之，恒懷存想，發(fā)于吟詠②。后婢往壽家，具述如此，并言女光麗。壽聞之心動，遂請婢潛修音問；及期往宿。壽蹻捷絕人，逾墻而入，家中莫知③。自是充覺女盛自拂拭，說暢有異于常④。后會諸吏，聞壽有奇香之氣，是外國所貢，一著人，則歷月不歇。充計(jì)武帝唯賜己及陳春，徐家無此香，疑壽與女通，而垣墻重密，門閣急峻，何由得爾！乃托言有盜，令人修墻。使反曰：“其徐無異，唯東北角如有人跡，而墻高，非人所逾�！背淠巳∨�左右婢考問，即以狀對。充秘之，以女妻壽。

【注釋】①韓壽：字德真，官至散騎常侍、河南尹。

②青瑣：鏤刻成連環(huán)格并涂上青色的窗戶。

③蹻捷：指動作強(qiáng)勁迅速。

④拂拭：指梳妝打扮。說暢：歡欣舒暢。說，同悅。

【譯文】韓壽的相貌很美，賈充聘他來做屬官。賈充每次會集賓客，他女兒都從窗格子中張望，見到韓壽，就喜歡上了，心里常常想念著，并且在詠唱中表露出來。后來她的婢女到韓壽家里去，把這些情況一一說了出來，并說賈女艷麗奪目。韓壽聽說了，意動神搖，就托這個婢女暗中傳遞音信，到了約定的日期就到賈女那里過夜。韓壽動作有力迅速，身手不凡，他跳墻進(jìn)去，賈家沒有人知道。從此以后，賈充發(fā)覺女兒越發(fā)用心修飾打扮，心情歡暢，不同平常。后來賈充會見下屬，聞到韓壽身上有一般異香的氣味，這是外國的貢品，一旦沾到身上，幾個月香味也不會消散。賈充思量著晉武帝只把這種香賞賜給自己和陳騫，其馀人家沒有這種香，就懷疑韓壽和女兒私通，但是圍墻重疊嚴(yán)密，門戶嚴(yán)緊高大，從哪里能進(jìn)來私通呢！于是借口有小偷，派人修理圍堵。派去的人回來稟告說：“其他地方?jīng)]有什么兩樣，只有東北角好像有人跨過的痕跡，可是圍墻很高，并不是人能跨過的。”賈充就把女兒身邊的婢女叫來審查訊問，婢女隨即把情況說了出來。賈充秘而不宣，把女兒嫁給了韓壽。

（6）王安豐婦，常卿安豐①。安豐曰：“婦人卿婿，于禮為不敬，后勿復(fù)爾�！眿D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dāng)卿卿②！”遂恒聽之。

【注釋】①卿安豐：稱安豐為卿。按：稱對方為卿是平輩間表示親熱而不拘禮法的稱呼。②“親卿”句：按禮法，夫妻要相敬如賓，而王妻認(rèn)為夫妻相親相愛，不用講客套�！咀g文】安豐侯王戎的妻子常常稱王戎為卿。王戎說：“妻子稱丈夫?yàn)榍�，在禮節(jié)上算做不敬重，以后不要再這樣稱呼了。”妻子說：“親卿愛卿，因此稱卿為卿；我不稱卿為卿，誰該稱卿為卿！”于是索性任憑她這樣稱呼。

（7）王丞相有幸妾姓雷，頗預(yù)政事，納貨①。蔡公謂之雷尚書②。

【注釋】①幸妾：受寵愛的妾。

②尚書：官名，掌管文書奏章，協(xié)助皇帝處理政務(wù)。

【譯文】丞相王導(dǎo)有個愛妾姓雷，頗多干預(yù)朝政，收受賄賂。蔡謨稱她為雷尚書。仇隙第三十六

【題解】仇隙，指仇怨、嫌隙。本篇記述各種結(jié)怨的故事，點(diǎn)明結(jié)怨的起因、報(bào)仇的經(jīng)過、結(jié)果等。其中一些條日反映出古人對仇怨所持的道德觀念，例如古人認(rèn)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父仇必報(bào)，否則不孝，第3、4 則就是抽刀報(bào)父仇的事例。有一些條目記下了公報(bào)私仇的小人行徑，如第1、5 則。還有以個人好惡恩怨而欲置人于死地者，如第2、8 則。這些內(nèi)容也能反映出那個亂世的人情世態(tài)。

（1）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禮①。后秀為中書令，岳省內(nèi)見之，因喚曰：“孫令，憶疇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②！”岳于是始知必不免。后收石崇、歐陽堅(jiān)石，同日收岳③。石先迭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fù)爾邪？”潘曰：“可謂‘白首同所歸’。”潘《金谷集》詩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④。”乃成其讖⑤。

【注釋】①綠珠：石崇的愛妾，善吹笛，根漂亮。孫秀曾派人向石崇索取綠珠，石崇不肯給。孫秀怒，矯詔逮捕石崇。潘岳：字安仁，曾任給事黃門侍郎。孫秀誣陷他和石崇追隨淮南王等作亂，夷三族。②“中心”句：引自（詩經(jīng)·小雅·隰桑），這里指心中存著這件事，哪一天能忘記。中心，心中。

③歐陽堅(jiān)石：歐陽建，字堅(jiān)石，是石崇的外甥。

④“投分”句：大意是，我希望尋找堅(jiān)貞的知己，友情始終如一，同生共死。投分（fèn），志向相合；知交。石友，比喻象金石一樣堅(jiān)貞的朋友。⑤讖（chèn）：預(yù)兆；預(yù)言。

【譯文】孫秀既怨恨石崇不肯送出綠珠，又不滿潘岳從前對自已不禮貌。后來孫秀任中書令，潘岳在中書省的官府里見到他，就招呼他說：“孫令，還記得我們過去的來往嗎？”孫秀說：“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潘岳于是才知道免不了禍難。后來孫秀逮捕石崇、歐陽堅(jiān)石，同一天逮捕潘岳。石崇首先押赴刑場，也不了解潘岳的情況。潘岳后來也押到了，石崇對他說：“安仁，你也這樣嗎？”潘岳說；“可以說是‘白首同所歸’�！迸嗽涝凇督鸸燃�》中的詩寫道：“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边@竟成了他的讖語。

（2）劉玙兄弟少時(shí)為王愷所憎，嘗召二人宿，欲默除之。令作坑，坑畢，垂加害矣。石崇素與玙、琨善，聞就愷宿，知當(dāng)有變，便夜往詣愷，問二劉所在。愷卒迫不得諱①，答云：“在后齋中眠。”石便徑入，自牽出，同車而去，語曰：“少年何以輕就人宿！”

【注釋】①卒迫：同“猝迫”，倉猝，突然。諱：隱諱；隱瞞。

【譯文】劉玙兄弟年輕時(shí)是王愷所憎恨的人，王愷曾經(jīng)請他們兄弟兩人到家里過夜，想要不聲不響地害死他們。就叫人挖坑，坑挖好了，就要?dú)⒑α�。石崇向來和劉玙、劉琨很要好，聽說兩人到王愷家過夜，知道會有意外，就連夜去拜訪王愷，問劉玙劉琨兄弟在什么地方。王愷匆忙間沒法隱瞞，只得回答說：“在后面房間里睡覺�！笔�崇就徑直進(jìn)去，親自把他們拉出，一同坐車走了，并且對他們說：“年輕人為什么這么輕率地到別人家過夜！”

（3）主大將軍執(zhí)司馬愍王，夜遣世將載王于車而殺之，當(dāng)時(shí)不盡知也①。雖憨王家亦未之皆悉，而無忌兄弟皆稚②。王胡之與無忌，長甚相昵③。胡之嘗共游，無忌入告母，請為饌。母流涕曰：“王敦昔肆酷汝父，假手世將。吾所以積年不告汝者，王氏門強(qiáng)，汝兄弟尚幼，不欲使此聲著，蓋以避禍耳④�！睙o忌驚號，抽刃而出，胡之去已遠(yuǎn)。

【注釋】①司馬愍王：司馬丞,字元敬，曾任湘州剜史，封為譙王，死后謚為愍王。世將：王世將，是王敦的堂兄弟，曾任荊州刺史，追隨王敦叛亂，王敦曾任命他為乎南將軍、荊州刺史。②無忌：字公壽，是司馬丞的兒子。

③王胡之：字脩齡，是王世將的兒子。④門：家族。聲著：聲張。

【譯文】大將軍王敦捉享了愍王司馬丞，夜里派王世將把他弄到車?yán)餁⑺懒�，�?dāng)時(shí)人們不完全知道這件事。即使是愍王家里的人也不是都了解內(nèi)幕，而司馬丞的兒子無忌兄弟又都年幼。王胡之和無怠兩人，長大以后非常親密。有一次，王胡之和無忌在一起游玩，無忌回家告訴母親，請她準(zhǔn)備飯食。母親流著淚說：“主敦從前肆意殘害你父親，借王世將的手把你父親殺了。我多年來沒有告訴你們，是因?yàn)橥跏霞易鍎萘��?qiáng)大，你們兄弟還年幼，我不想把這件事張揚(yáng)開來，原來是為了避禍啊。”無忌聽了很震驚，號哭起來，拔出刀就跑出去，可是王胡之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4）應(yīng)鎮(zhèn)南作荊州，王脩載、譙王子無忌同室新亭與別①。坐上賓甚多，不悟二人俱到。有一客道：“譙王丞致禍，非大將軍意，正是平南所為耳�！睙o忌因奪直兵參軍刀，便欲斫脩載②；走投水，舸上人接取，得免③。

【注釋】①應(yīng)鎮(zhèn)南：應(yīng)詹，字思遠(yuǎn)，升任江州剌史、平南將軍，死后追贈鎮(zhèn)南大將軍。王脩載：應(yīng)是王世將的兒子，《晉書·無忌傳》說到餞行時(shí)，丹陽丞省之在座，那么脩載應(yīng)是耆之的字。

②直兵參軍：王公府里的矚官。

③阿（gě）：大船。

【譯文】鎮(zhèn)南大將軍應(yīng)詹出任荊州刺史時(shí)，王脩載和譙王司馬丞的兒子無忌同時(shí)到新亭給他餞別。座上賓客很多，沒想到這兩人都來了。有一位客人說：“譙王丞遇難，不是大將軍的意思，只是平南將軍干的罷了�！睙o忌于是奪了直兵參軍的刀，就要?dú)⑼趺戄d；脩載逃出去，被迫投河，船上的人救了他，才得以免死。

（5）王右軍素輕藍(lán)田，藍(lán)田晚節(jié)論譽(yù)轉(zhuǎn)重，右軍尤不平。藍(lán)田于會稽丁艱，停山陰治喪①。右軍代為郡，屢言出吊，連日不果②。后詣門自通，主人既哭，不前而去，以陵辱之③。于是彼此嫌隙大構(gòu)。后藍(lán)田臨揚(yáng)州，右車向在郡，初得消息，遣一參軍詣朝廷，求分會稽為越州④。使人受意失旨，大為時(shí)賢所笑。藍(lán)田密令從事數(shù)其郡諸不法，以先有隙，令自為其宜⑤。右軍遂稱疾去郡，以憤慨致終。

【注釋】①丁艱：指王藍(lán)田死了母親。

②不果：沒有成為事實(shí)；沒有實(shí)現(xiàn)。

③陵辱：凌辱；侮辱。

④臨：監(jiān)臨；治理。按：王述除服后，出任揚(yáng)州刺史。求分會稽為越州：會槽郡矚揚(yáng)州，王羲之不愿在王述管轄之下，所以請求把會槽從揚(yáng)州分出并升格為州。

⑤數(shù)：一一列舉。

【譯文】右軍將軍王羲之一向輕視藍(lán)田侯王述，王述的晚年得到的評價(jià)和聲譽(yù)更高更大，王羲之尤其不滿。王述在任會稽內(nèi)史時(shí)遭母喪，留在山陰縣辦理喪事。王羲之接替他出任會稽內(nèi)史，他屢次說要前去吊唁，可是一連多天也沒有去成。后來他親自登門通知前來吊唁，等到主人哭起來后，他又不上靈堂就走了，以此來侮辱王述。于是雙方深結(jié)仇怨。后來王述出任揚(yáng)州刺史，王羲之仍然主管會稽郡，剛得到任命王述的音訊，就派一名參軍上朝廷，請求把會稽從揚(yáng)州劃分出來，成立越州。使者接受任務(wù)時(shí)領(lǐng)會錯了意圖，結(jié)果深為當(dāng)代名流所譏笑。王述也暗中派從事去一一檢察會稽郡各種不法行為，因?yàn)閮扇讼惹坝幸u痕，”王述就叫王羲之自己找個合適的辦法來解決。王羲之于是告病離任，因憤慨而送了命。

（6）王東亭與孝伯語，后漸異①。孝伯謂東亭曰：“卿便不可復(fù)測？”

答曰：“王陵廷爭，陳平從默，但問克終云何耳②�！�

【注釋】①”王東亭”句：王恭（字孝伯）因?yàn)橹袝�令王國寶專擅朝政，想殺國寶，而東亭侯王殉以為時(shí)機(jī)未到，極力勸止。后來王殉又勸王國寶辭職，以緩和矛盾。這里所謂后漸異，疑指此。②“王陵”句：漢惠帝死，呂后想封諸呂為王，問右丞相王陵，王陵認(rèn)為不可，再問左丞相陳平，陳平認(rèn)為可以。后來陳平和周勃一起誅殺諸呂，立漢文帝，安定了劉氏天下。從默，依從，不說話�？私K，結(jié)果，未了。

【譯文】東亭侯王珣和王孝伯兩人談?wù)撨^，后來，王珣的意見逐漸不一樣了。王孝伯對王珣說：“您怎么再也不可捉摸了？”王珣回答說：“王陵在朝廷上力爭，陳平順從而不說話，這都不足為據(jù)，只看結(jié)果怎么樣啊�！�

（7）王孝伯死，縣其首于大桁①。司馬太傅命駕出至標(biāo)所，孰視首②，曰：“卿何故趣欲殺我邪③？”

【注釋】①“王孝伯”句：晉安帝時(shí)，太傅司馬道子專權(quán)，引王愉、司馬尚之為腹心。隆安二年（公元398 年），王孝伯以討伐王愉等為名，起兵反，兵敗被殺。縣（xuán），懸掛。大桁，即朱雀橋，橫跨于秦淮河上。

②標(biāo)所：立柱子懸首示眾的地方。

③趣（cù）：通“促”，急促。

【譯文】王孝伯死后，把他的頭掛在朱雀橋上示眾。太傅司馬道子坐車到示眾的地方，仔細(xì)地看著王孝伯的頭，說道：“你為什么急著要?dú)⑽夷�？�?/p>

（8）桓玄將篡，桓脩欲困玄在脩母許襲之①。庾夫人云：“汝等近，過我馀年，我養(yǎng)之，不忍見行此事�！�

【注釋】①“桓玄”句：桓玄和桓脩是堂兄弟，桓脩年幼時(shí)常受到桓玄的欺侮，所以懷恨在心。
【譯文】桓玄將要篡奪帝位，桓脩想趁桓玄在桓脩母親那里時(shí)襲擊他�；该懩赣H庾夫人說：“你們是近親，等過了我的晚年再說吧，我養(yǎng)大了他，不忍心看到你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