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暑假的事了,我依然很記得,你搬來的那天中午,天氣很熱,很悶,稠乎乎的空氣好像被凝住了。就是那樣一個天氣,你和你的媽媽成為了我家的新鄰居。
只記得你當(dāng)時穿著一件很大很肥的白色褂子,顯得本來就活動不便的你更為笨拙。你搬著一大箱子圖畫書,向我笑瞇瞇地走來,我當(dāng)時便有些吃驚,一個和我年紀(jì)相仿的人,怎么會對幼稚園小朋友的圖畫書感興趣。后來我才知道,你患有先天性疾病,只能向五歲的孩子那樣思考問題。
此后的每天早上,我都會看見你媽媽把你送去附近的輔導(dǎo),起初我很不理解,日子一久,你們母子倆來來往往的身影以及母親看你時的那份期望,讓我漸漸明白了,但這種明白又似乎讓理屈詞窮的我無法加以描述。
晚上時你總會拿著一本圖畫書來我家,和我說你今天又認(rèn)識了哪些字,胖乎乎的手指著字,嘴里不停的叨念著,不知怎的,我的眼睛有些潮紅濕潤,心里也有些悲酸痛楚,我寧愿你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也不愿讓這樣殘酷的事實降臨在你身上。你不會理解旁人的感受,每天都無憂無慮,殊不知,這是好是壞。
大概是五歲孩子的天性,你愛粘著媽媽,但聽話很多,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還時不時的說:“媽媽你在哪兒,哪兒就是最快樂的地方。”你媽媽會心一笑,摸著你的頭說:“這句話教了他半個月就記住了,每天都對我說。”你媽媽笑得很美,像那些剛剛綻放的花兒,因為看到了陽光,而有了希望。
一天的下午,門外傳來陣陣的嘈雜聲,我出門去看,只看見一群人圍在你媽媽的身旁,拿著大大小小的債條,嘴里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話。你的媽媽一邊哭著一邊請求這些人在寬限幾日,你像只受驚的小鳥躲在一旁,眼里滿是無辜和恐懼。討債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猛地站起來,跑到媽媽面前,哭哭啼啼的,口齒不清的,但卻足以震撼人心的,我覺得那是你長這么大以來用過的最大力氣。“不準(zhǔn)欺負(fù)我媽媽,不準(zhǔn)。”我只能看得見你全身都在顫抖,顫抖。四鄰八舍實在看不下去,拿出錢來,你媽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謝絕,正如胡適寫道,母親是個剛氣的人。是!女人固然是脆弱的,母親卻是堅強(qiáng)的。
母親對你的愛寬闊遼遠(yuǎn)如一望無際的大海,而你對母親的愛,純粹透明而沒有絲毫雜質(zhì)。
你把生活中所有的感動拼接,最終謝謝你,在我腦海最深的記憶里,拼出最藍(lán)的一片天。
初二:焦雪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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