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視是一種絕癥。相信現(xiàn)在有更多的同齡人會這么覺得。每當有人談論到“四只眼”“田雞”的時候,心里就會像被蜜蜂蜇了一樣,腫腫的脹脹的似乎想要流出包含自己痛苦的眼淚來。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和平常的人一樣拜托眼鏡正常的看到別的東西。
其實早在小學的時候父親就千叮嚀萬囑咐“近視了你就別給我讀書了”,嘴里總是含含糊糊的應著,然后照樣蹲在電視機前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偶像劇。但父親終歸是父親,在小升初的間隙我的眼睛視力迅速下降,被迫戴上眼鏡,配眼鏡的人說“哎呀,你的臉型真適合戴眼鏡”,我瞇起我的小眼睛,看她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我,似乎是在羨慕。但那個可愛的人啊,你知道嗎,你的這句夸贊讓我像吃了薔薇的刺。美麗又疼痛。
倔強的不肯戴上眼鏡不管走路還是奔跑。到了上課,才偷偷摸出眼鏡戴上。
走路的時候要么望著天空要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一高一低的走著。不熟的人以為你是在裝文藝裝憂郁。有時就算是閨蜜在離自己超過一米距離以外的地方看到也會“視而不見”,但終歸是了解自己的人。遇見同班同學,依稀可辨的臉孔始終分不清誰是誰,任憑別人看來自己像是在裝清高孤傲。
所有的電線桿截成的天空都是以五線譜的倍數(shù)來計算的,似真似假的。所有的光纖進入自己的眼睛都散成無數(shù)種顏色參差的相互滲透,像是盯久了黑白電視機。任何在常人看來是絕美風景的地方,在自己眼里都變了亨利·馬蒂斯的畫作,再加上一層淡淡的乳白色。沒有規(guī)則的棱角,沒有明確的線條,沒有明亮鮮艷的顏色,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淡淡的,模模糊糊的。更努力的睜大眼睛,等到眼睛酸累流出了眼淚的時候,眼前的事物才會轉(zhuǎn)瞬即逝的鮮明幾秒鐘。
當初對自己來說是享受的事情也逐漸變成了煎熬。就像《在地球上的星星》那個主人公看到的文字會變成蜘蛛從扔到樓下的書包袋里跑出來,跑到身上,可是我沒有辦法像他一樣用鉛筆盒把他拍死,如果真要拍死什么的話,首選就是自己。
每一個白天或者每一個夜晚都在深深的自糾中,就像是拿著一根繩子在自我束縛著,越綁越緊越勒越痛。時常夢到自己被蒙著雙眼,在漆黑的路上行走,后面是嚯嚯的鞭子揮著的聲音,然后一身冷汗的驚醒。亦或是眼前的東西都支離破碎,連印在水盆里的陽光也是如此,支離破碎得扭曲著,發(fā)出慘白慘白的光,或許這就是我將來所有生活都必須面對的事實。夜深人靜,便會陷入徹底的沉默。排斥久了也就習慣了,習慣的像一日三餐。當自己覺得疲倦的時候就干脆閉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就什么也驚擾不了。任憑外面雨大風吹。
光,都去哪兒了?是去流浪還是跑到別人的眼睛里去了。跑到那些藝術家的眼睛里去了嗎。近視的眼睛猶如扯碎的布緞。
高一:葉簡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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