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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席慕容所言,“故鄉(xiāng)的全貌,卻是一種模糊的惆悵。”多少個午后夢回間,恍然想起了那個在記憶中華美的老屋。
踏碎一路殘陽,沿著家鄉(xiāng)的縱橫阡陌,遙遙的山頭上似有裊裊虛煙,走近老屋,青石綠瓦,紅漆斑駁的門上,環(huán)扣有著青綠色的銅銹,屋檐下歸巢的新燕啼鳴,帶著憂愁的婉轉(zhuǎn),似是知道——老屋,要拆了。
終于又一次回到了老屋,找到的卻不是那如殿堂般的華麗房子,老屋如同一位暮遲的老人,在這被城市繁華所籠罩的小村中沉睡,那么沉,那么哀傷。推開沉重的木門,隨著低沉的摩擦聲,塵埃在陽光的剪影下飄轉(zhuǎn)盤旋,生滿青苔的石井承載著歲月變遷的刻畫,變得沉默。墻角破損的蜘蛛網(wǎng)晃悠悠地懸掛著,缺了腳的椅子不知在等待誰的歸家。
恍惚間,似是看見了一個孩童,臉上洋溢著開心地笑,追逐著她前面的小哥哥,他們一起在池塘邊釣魚,一起在水溝中捉蝌蚪,小孩會看著哥哥爬樹摘荔枝,哥哥會牽著小孩看蜜蜂……伴著夕陽的余輝,外祖母輕喚著孩子們吃飯,看著臟兮兮的孩子,無奈淺笑;外祖父拿著煙,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眺望著天邊的云朵……一切美好而溫馨。
伴著機(jī)械轟鳴的聲音,眼前的畫面破碎成片,面前還是塵埃滿滿的老屋,身后還是干涸的池塘,鼻翼下彌漫著荔枝青澀的味道,隨風(fēng)搖擺的白色花朵下,還未成熟的荔枝有著對前途的茫然。眼睛干澀得發(fā)酸,這里的一切,隨著歲月的推移,變得破損,雕花的窗臺變得坑坑洼洼,泛起塵屑的墻面如同老人干瘦的手。也許不久之后,這里會找到一棟漂亮的高樓,也許不久之后,這里會連干涸的池塘也找不到,也許不久之后,這里會連一棵荔枝樹也找不到……
時代在變遷,老屋就像被淘汰的上一輩,有著“世上新人趕舊人”的悲傷,有“無可奈何花落去”的無奈。多想在多年后的夕陽下能再釣一釣魚,再看一看蜜蜂,再嘗一嘗荔枝。光陰荏苒,我只愿在許多年后,不會連記憶都淹沒在了歷史的車轍下。
高一:曾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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