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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時候,我們就知道,總會有終結(jié)。
——張小嫻
窗外還是一望無際的藍,我蜷在一角,聽著清風(fēng)在耳邊劃過的聲音,這是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安靜。我緩緩地閉上眼睛,仿佛置身于天涯海角,看見了海之邊緣、天之盡頭;剞D(zhuǎn)過身,后面空無一人,此時才恍然大悟,哦,浪子已經(jīng)安了家。
暑期如期而至,畢業(yè)季也如期到來。在紛繁錯雜的留言紙中,我看見了昔年輕狂桀驁的浪子。
那年,我們恰同學(xué)少年,以為看穿了世事,以為洞悉了人情,以為放開手就能夠抓住自由。所以,我們自命為“六B浪子”,渴望有朝一日,能夠執(zhí)手去浪跡天涯,做一位自由的人,能夠說走就走,有一次不計后果的沖動,奮不顧身的執(zhí)著。
那天,大雨打落了桂花,滿地的殘花聲嘶力竭地哭著,傳入教室中的香味夾雜著血腥味。我們六個人站在教室之中,低頭不語。老師高高地站在講臺之上,傲慢得不可一世。“啪”教鞭在空中滑出一個唯美的弧度,凄美得讓人落淚。五B捂著肩膀,牙齒將嘴唇咬的蒼白。接著,又一聲,六B捧著火紅的臉頰,眼中全是不屑。我慘笑。
樓下的殘花早已奄奄一息,空中殘留的香氣早已經(jīng)混著雨后泥土的芬芳而悄然消逝。土膏微潤,似乎在炫耀著大雨給它的獎品,高昂地吹著口哨,高昂地和微風(fēng)說著話,高昂地將一地殘花掩埋。
從那以后,我們浪子便被分散在班上各個角落,卻始終不能相聚,可望而不可及。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才重新審過我們的一切。
我們年輕著,所以張揚,我們友愛著,所以無畏,我們不服輸,所以執(zhí)著。我很幸運六B浪子曾在我最動蕩的年紀(jì)中絢爛過。
后來,我們便如一串玲瓏的小珠子,雖然經(jīng)住了狂風(fēng)暴雨,但是沒能經(jīng)受時間的拉扯,牽絆住我們的繩子,一拉便斷了,珠子紛紛散落,如同漂泊許久終于找到新家的蒲公英,急著停下來。我們不是蒲公英,未曾翻越過山外山,領(lǐng)略過天外天?晌覀円舱媸瞧压,都飄累了,想安家了。
B選擇回到自己的國度,漸行漸遠離開的背影,宣告著她安了家,安了一個她永遠都不能再觸及的家。
BB邂逅了一場絕美的夢。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她依舊吟誦著詩詞美文,依舊站在繁華開遍的山野上,望著藍天嫣然而笑。
三B與時間打了一個賭,期限是一輩子。他在為自己奮斗,只是偶然心神不寧,想到了那年的六B浪子,然后微微一笑。許多年以后,他亦會想起當(dāng)年的悲歡離合,笑著說與身旁的人聽。
四B破碎了自己的夢想,又重造了自己的夢想,痛苦并快樂地生活著。或許,這是她所詮釋的人生,給我們所演繹的人生,亦或許,這什么也不是,只是她的一種改變。
五B花光了一生所有的運氣去遇見一個人,有時候,他也會擁有著如海子般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羨慕著他的所有執(zhí)著與勇敢,他曾奮不顧身過。
六B一如既往地畫著自己心中的天堂,一如既往地隨心所欲。繪畫成了六B的所有。記得他曾說,一幅素描說畫完了也就畫完了,說沒畫完,那么什么時候都畫不完。
我睜開雙眼,耳旁的風(fēng)早已悄悄溜走,天空依然;氐焦夤株戨x的現(xiàn)實,我忽然發(fā)覺,六B浪子已經(jīng)全然換了個模樣。
白衣蒼狗,回憶在我腦海中只是模模糊糊的畫面,再也回不到清晰的場面。就像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中,他所把握的,不過是空不見人的背景而已,就連直子的臉都無從想起。
回憶起那天,走廊上空無一人,悶熱的風(fēng)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暢行無阻,打開教室的門,一股涼氣嗖嗖地迎面撲來。我坐回了位子上,卻發(fā)現(xiàn)三B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同學(xué)說他哭過了。經(jīng)過許久的詢問,他淡淡地說,有人把組長給我的糖吃了,吃什么不好,偏要吃這最重要的。我瞬間張不開嘴,說不出話了。原來,我的一顆糖被他這么看重,而他表面越是淡漠,越是令我難受。良久,我故作輕松地說,不要緊,我再給你一個。
后來的后來,我還是沒有再幫他給一顆糖。我們注定要分開的,我們的開始注定是錯誤的,我不想再過了許久,一顆原本是甜的糖忽然間變得苦澀,而這并非是時間的釀造,是我們的忽略。
阿信說,我們像一首最美麗的歌曲,變成兩部悲傷的電影。他還說最怕回憶突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最怕突然聽到你的消息,最怕此生已經(jīng)決心自己過沒有你,卻又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浪子們已經(jīng)安了家,回不去了。
曾經(jīng)相遇,總勝過從未碰頭——張小嫻。
高一: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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