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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母最是喜愛桂花,一輩子都是。盛夏,八月初的季節(jié),桂花剛剛吐露出花苞,屬下的我和太祖母頭上一片綠色中只偶有幾朵早熟的小黃點。
“太祖母,桂花怎么還不開?”那時的我還小。她卻微微彎了眼“還沒到時候啊。”她眼角的皺紋就像水面一圈圈的波紋,繁復(fù),細(xì)密。在炎熱的陽光伴隨著太祖母搖晃的蒲扇聲中,我們終于等來了桂花競相開放的時候。
撲鼻的香氣,淡白橙黃相間的外衣,那樣美,那樣純潔。
輕輕搖晃著被濃密的葉花壓斜的枝椏,霎時一簇簇小巧的花兒就飛揚(yáng)下來,深深淺淺的鋪在草地上,別樣生動。
“囡囡,喝口水吧,太陽底下熱。”依舊溫馨的眉眼卻絲毫無法掩蓋她的日益蒼老,從她手中接過瓷杯,骨瘦嶙峋的指節(jié)上還是暖人的熱。
見她另一只手屈在背后,我嘟囔著:“太祖母,您說要給我買的桂花酥呢?我想吃!”“呵,我家囡囡最聰明了,喏,拿去,我剛從街上買的哦!”溫暖如夏陽般的笑意仿佛被深植進(jìn)微瞇的瞳孔里。
我搶過,喜笑顏開:“太祖母對我最好了,我一輩子都喜歡太祖母!”那桂花酥的味道因著時間的久遠(yuǎn)也已淡去,猶記著口舌之間的綿延香氣。
那時的桂花開得正嬌艷,樹下的太祖母也含笑看我玩耍,偶有幾朵小白花落進(jìn)她發(fā)間。
時光催人老。似乎也才月余,那桂花都已經(jīng)撲騰騰的往下落,毫不留情的離開。太祖母老的更快了,她都不能下床去做飯,在樹下賞花,那時的落花隨著風(fēng)一吹,轉(zhuǎn)眼便沒了蹤影。
沙沙,沙沙,沙沙,一夜又一夜過去,那落花的聲音卻不停止,仿佛在吟詠最后的哀歌。
落下的淚珠卻依舊無法阻止,太祖墓的情況惡化真的太快了。
“囡囡,好吃的桂花酥給你。”
“囡囡,別渴著,喝口水。”……
一字一句,無法忘懷,那飄落的聲音不住的使我內(nèi)心寒冷,荒涼。這八月的天,從未想過,是這樣的冷。
太祖母逝去,家門口的桂樹依舊還在,它伴隨著我一年年的長大,也伴隨著我一年年對太祖母的懷戀與思念,從未停息。
黃岡中學(xué)初三:孫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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